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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、V章
清晨,云翡走出帐篷,发现宋惊雨身着军装正等候不远处。
见到她,他露出一抹清浅笑意,健步走过来。许久不见,他清俊面容也消瘦了许多,愈发显得清逸潇洒。
“宋大哥,你怎么这儿?”其实,昨日云翡见到他,便想要问他了,只是没有找到机会。宋惊雨也是,心里有许多话要告诉她,但军中人多眼杂,又是夜晚,不甚方便,所以一直等到今晨才过来找她。
宋惊雨道:“陆羽茶舍你失踪之后,我以为你是被秦王掳走,所以带着人一路西行寻找你,后到了将军这里,将军将我留军中听用。”
云翡立刻便问:“陆羽茶舍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宋惊雨还是个行事稳妥忠诚可靠人,云翡一直想不明白,到底是那里出了差池。
宋惊雨来找她,也正是要来解释这件事,云翡遇险,失踪,他一直内疚不已,寝食难安。
“当日我送云琮回到荆州之后,立刻带了五个人过来,这五人都是将军为信任亲信,我安排好一切,让他们陆羽茶舍做好手脚,我城外接应你们。没想到那天,他们被下了蒙汗药。追杀你人,至今不知是谁派来,但有一点很肯定,这五人之中,必定有内奸,不然此事不会泄露,也不会被人利用。我将此事告知了将军,不知为何,将军却不去追查。”
云翡一怔,也觉得不可思议。父亲那么精明一个人,没道理知道这五个人中出了奸细,还留身边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宋惊雨道:“小姐,夫人传了信来,阿琮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云翡高兴不已,暂时放下了陆羽茶舍事情,兴致勃勃地问:“宋大哥,你可是升了官?”
宋惊雨脸色一红,腼腆地笑了笑:“多谢将军提携。”
两人说了一会儿话,紫书道:“小姐,将军请你过去吃饭。”
云翡点点头,便去了赵晓芙帐中。
吃过早饭,大军准备开拔,云定权突然改变了计划,上书朝廷,言军中有人染了瘟疫,不得不放慢行军速度。云翡从京城来时乘坐马车,只是一天路程,但是大军步行,还有辎重粮草,也要五六天才到京城。云定权又刻意放慢速度,巴不得林青峰和尉卓等不急了先开战。
大军慢慢朝着京城进发,云翡心情越来越焦躁。云定权每日和幕僚将领商议完军事,余下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赵晓芙。
胜券握,美人怀。云定权愈发神采飞扬,举手投足都有了一股掩饰不住王霸之气。云家军这些年来他率领下,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,经验丰富,又刚刚战胜了秦王,真是士气大振,所向披靡时刻,大齐早已分崩离析多年,尉东霆手中京畿军虽然兵强马壮,是所有大齐兵力精粹,但京畿军常年驻守京城,论实战经验,根本比不过云家军,同时应付林青峰和云定权,京畿军几乎没有胜算可能。
云定权胸有成竹只会让云翡心里添忧虑。她担忧着尉东霆安危,常常夜不能寐。而这份担忧,她还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,云定权面前,她还要强颜欢笑,祝父亲旗开得胜。
因为一日三餐都摆赵晓芙帐中,所以云翡一天至少见和她三回。赵晓芙每日早上都是一副很累很倦模样,慵懒无力,像是不堪承接雨露花蕾。美丽鹅蛋脸总是带着不悦嗔色,那这一抹嗔色却显得那么妩媚,勾人心魄。
云翡想到那一夜听到声音,硬生生忍住心里不适,低头吃饭。
虽然不想回到京城,不想面对父亲和尉东霆刀戈相向那一幕,时间还是弹指而逝,京城要到了。
傍晚,大军到达渑池。县令识趣地带着全家人搬离,将县衙腾给了云定权。赵晓芙和云翡住到县衙后院。
不到半个时辰,晚饭摆上来。一想到马上就要到达洛阳城,云翡口中饭菜索然无味,形同嚼蜡。赵晓芙也是一副心事重重模样,低头一声不语,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。
云定权立刻关切问:“怎么了?饭菜不合口味?再忍一天,等到了京城,我让宫里御厨给你做菜。”
云翡听到这句话,筷子顿了一下。他对她可真是体贴,当年母亲净土寺住了一个多月,粗茶淡饭,可没见他问过一句。
可惜,人家赵晓芙对他这份好意不领情,也不感动,冷冰冰道:“我不想进京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你们要打仗了,我害怕。我想留这里,等你打赢了,再来接我。”
云定权笑了,宠溺地看着她,调侃道:“胆子这样小,有我,你怕什么。”
赵晓芙冷哼了一声,半晌不说话,眼圈却慢慢地红了。
“怎么了?”云定权连忙抬起她下颌,一副慌乱心疼样子,好似要将她捧手心里吹上几口气。
云翡看着他关切小心模样,心里堵得厉害,就算是云琮被人伤到要死,也未见他如此心疼过,她难过几乎想要放下筷子抽身就走。
赵晓芙抬起头,突然大声冲着云定权喊道:“你攻破长安时候,我亲眼看到母亲死我面前,流了很多血,我再也不想见到血。”说着,啪一声,激动地将桌上碗筷都拂到了地上。
地上碎了一地杯盘,狼藉一片,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,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上前收拾地上残局。
赵晓芙泫然若泣,剪水秋眸雾气蒙蒙,含着泪光。梨花带雨样子楚楚动人,身子微微颤抖,倔强脸上,没有一丝惧意,像是一朵带刺玫瑰,有一种别样美丽。
云翡也吃了一惊,从未有人敢云定权面前这样放肆过。她惊诧于赵晓芙失态,担心父亲会震怒,然而出乎意料是,云定权居然一丝怒意都没有,反而挤出一丝干笑,柔声道:“好好好,一切都依你。反正这里离京城很近,等我打赢了仗,立刻就来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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