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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翡咬着嘴唇,心里波澜起伏,翻江倒海,简直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。
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,很疼,不是梦境,不是幻觉。面前站着一个活生生从天而降“女儿”。
尉少华道:“慕小姐,领着小姐进去吧。丞相已经等了许久。”
慕婉婷立刻带着尉灵慧进了尉卓房间,随之里面传来一声娇脆童声,带着哭音喊着“祖父”。
云翡脸色苍白,哑然失笑,当真是嫡亲孙女,尉卓不可能临时找个女孩儿来扮演他孙女,一时匆忙又怎么可能找到如此相像女孩儿?而且,这位送她过来慕小姐,看上去气质清雅,落落大方,绝不会是丫鬟下人。
她转过头,问尉少华:“这位慕姑娘是谁?”
尉少华道:“是相爷外甥女,将军表妹慕婉婷小姐。”
云翡哑着声问道:“那,灵慧娘亲又是谁?”
尉少华犹豫了片刻,才小声道:“是当初将军身边一个丫鬟,生灵慧小姐之时血崩而死。因将军尚未娶妻,所以,灵慧小姐生下来便被送到了慕家,由慕小姐母亲照顾,后来慕小姐母亲去世,便由慕小姐照料至今。”
云翡狠狠咬着唇,直到此刻,心口上痛这才像是潮水一般蔓延过来,来势汹汹,疼几乎让她无法呼吸。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母亲。当她见到英承罡时候,是不是也是这样,心里像是被人剜了一刀?
她几乎想要放声大笑,原来自己自诩聪明,却到头来被尉卓父子耍手心里,成为真真正正傻瓜,尉东霆骗她好苦。若不是今日,尉灵慧突然出现她面前,她还被蒙鼓里,和她娘一样。
她站回廊下,身子微微颤抖,心头充盈着一团怒火,烧口干舌燥,心肺要炸开。
房中传来娇软清脆童声,像是一枚枚箭射过来,伤得她体无完肤。
她转身便走。
突然,身后有人道:“大嫂请留步。”
云翡回过身,慕婉婷站房门口冲她笑了笑,温婉清丽容颜,略有点疲惫倦累。
“舅舅请大嫂进去。”
云翡深吸口气,轻步走进尉卓房间。
灵慧跪坐尉卓软榻下角,哭双目通红。见到云翡进来,她不好意思抹去眼泪,从榻上起身,小声道:“灵慧给祖父诵经祈福,祖父病很就会好。”
尉卓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伸出枯槁手,摸了摸她头,“去找姑姑吧。”
灵慧走到云翡身边,看了看她,便出去了。小孩子眼睛藏不住东西,探究眼神里还带着一抹敌意。
看着那一张和尉东霆相似美丽脸蛋,云翡心里一阵刺疼,这不可能是假,小孩子不会作假,她哭得眼睛通红,是真关心尉卓。
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尉东霆曾说过那些誓言,他说,绝不会欺骗她,这辈子除了她没有碰过别女人,现想起来,可真是可笑。
一个活生生女儿,撕破了他所有虚伪面目。原来他也是和她爹一样,是个心机深沉男人。而她和母亲命运竟然是惊人相似。不同只是,英承罡二十年后才出现,而灵慧,却早早地出现她面前,让她早早地看清了尉东霆真面目。
尉卓目光扫过来,落到云翡身上。今日强撑着送走尉东霆,主持了出征仪式,他脸色愈发苍白灰败,眼窝深陷,显得那一双虎目犀利阴沉。
云翡走上前,施了一礼:“不知父亲有何交代?”
“灵慧亲娘是东霆身边一个丫鬟,无名无分,生下灵慧便死了。当时东霆尚未娶亲,无暇照顾这丫头,便将她送到慕家,由东霆姑母教养。如今你已是尉家主母,灵慧以后便交给你了。你好好照顾她。”
云翡心里如同扎满了密密麻麻小针,已经痛得有点麻木了,居然笑着答了声好。
尉卓点点头:“你从未带过孩子,婉婷就留下来帮你照看灵慧。”
云翡又答了声好。心里暗暗感概尉卓心机。将灵慧接过来,既有见孙女一面,交代后事意思,也顺便将慕婉婷留下来,好监视自己。他显然从未接纳过自己为儿媳,生怕自己趁他病重有什么动作。
尉东霆时,他假装对自己友好和善,其实心里一直防备着自己,只是不想让儿子看出来,枉费自己还抱着出嫁从夫心愿,想着好好孝敬他,能感动他,自己真是想得太简单了。这父子俩心机,都深得可怕。
这一晚,云翡彻夜未眠。心里乱没有头绪,痛涨到麻木。她自信满满,从来不肯对男人交付真心,宁愿相信银子,也不去相信男人。可是为何却还是功亏一篑,落到今日下场?
她真是气恨自己,早就知道男人靠不住,却还是被感情糊住了眼睛,被尉东霆打动。她那样相信他,将自己身心都交给他,将他视为一生依靠,可惜还是没能逃脱她娘老路,被男人骗得滴水不漏,片甲不留。
看来情情爱爱都是迷药,会让人丧失理智,变得蠢笨单纯。
她抹去脸上凉凉泪痕,告诉自己,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了,不然将会比她娘惨。
一夜辗转无眠,翌日,云翡觉得浑身都不舒服,无心饮食,心烦意乱。尉东霆对她深情款款那些话语,来回耳边盘旋,挥之不去。她烦躁地几乎想要将脑子打开,将他那些骗人鬼话都扯出来,狠狠地踩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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