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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白宗一行人到达无双城之前,薛蟠找到自己侄媳妇顾长卿谈了一番话。第二天薛家上上下下就收拾起来,据说有个觉醒程度很高的嫡系弟子被找到了,因为流落在外,甚至还在北域拜入了师门!
顾良玉听说后松了一口气,貌似薛家并没有发现自己是冒牌货,而且将顾良辰当作了本家的嫡系弟子。纪停云反而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,薛绾为什么要放任顾良玉继续占据“表小姐”这个位置?顾良玉很肯定地说:“肯定是外祖母去求情了,说到底这几年是我在她膝下孝顺,顾良辰连她一面都没有见到。比起她,外祖母更加觉得我才是她的孙女!”说完使劲摇了摇纪停云的手:“我说得没错吧?只要获得外祖母的宠爱,就连薛绾都对我们没有办法。”纪停云点点头:“但愿如此吧!依附别人终究不能长久,还是要努力提升自身修为才是。”
听到纪停云这么说,顾良玉忿恨地一甩鞭子,将屋子里的一个花瓶打得稀巴烂,姣好的面容扭曲起来:“本来我就不是薛家人,洗髓不成功我有什么办法?”纪停云找到工具将花瓶碎片收拾了:“你也注意着点儿,让下人看见又要嚼舌根儿了!洗髓不成就不成,难道就没有别的修炼方法了吗?”顾良玉泄气地坐到椅子上:“当然有!只是外祖母一直觉得我能够洗髓成功,别的功法她也不教我。倒是你,在外祖母身边伺候,总归有点儿赏赐吧?”纪停云摇摇头:“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四灵根,普通的功法根本连筑基都困难,除了四大丫鬟,还有哪些人是筑基期的?”顾良玉捏紧拳头,低着头说:“说到底还是要换血,你看那个薛纯,不过也是三灵根罢了,可她洗髓成功就筑基了,还是要洗髓!”纪停云为难极了:“那个换血……听着就不是什么正道,能成功?”顾良玉脸色由阴转晴,宛如想到了什么好事:“当然!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安哥哥?”说到安哥哥,纪停云雪白的脸蛋上升起一抹酡红:“倒也是。”想到心上人的话,纪停云颜色尤盛,完全没看到顾良玉掩藏起来的一抹冷笑。
三天后,顾良辰终于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外祖母顾长卿,她和薛氏长得有八分像,瞬间就让顾良辰内心充满了亲切与怀念,连带着声音都哽咽起来:“娘亲……外祖母……”
顾长卿也很激动地将顾良辰抱在怀里,一遍又一遍地喊着:“我苦命的孩儿……”两个女人抱头痛哭,这让在场的男性脸色都不太好。除了陪同顾良辰前来的宋昭和纪停风,薛蟠将薛琛也叫来了。
因为薛绾的某个想法,顾良辰将作为名义上薛家的嫡系弟子,因此不得不告知薛琛一部分真相,至于顾良玉那里,顾长卿用的理由自然是“舍不得”。至于真舍不得假舍不得,这就没人知道了。
哭过之后顾长卿就带着顾良辰回到自己院子里叙话,关于女儿,她还有好多话要问。顾良辰也不负期望地讲起了薛氏平常的生活,又引出了顾长卿不少眼泪。到了最后,顾长卿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:“都是命啊,都是命啊……”在顾良辰看来,顾长卿并不显老,只是眼角稍有皱纹而已,但她说话的神态、语气都宛如垂垂老矣,让人心酸不已。
顾长卿摸着顾良辰的脑袋,语重心长地说:“别怪外祖母不认你,你命里有一劫,只要渡劫成功,到时候外祖母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顾良辰隐隐约约似乎猜到什么,想要细问,但此时顾长卿却摆摆手:“人老咯,让风琴带你去找你姐姐。”顾良辰突然想到什么,张张嘴:“外祖母,那块玉佩……”顾长卿欣慰地看她一眼:“知道你惦记你娘,那块玉佩先放在我这里。”
不用继续问了,顾良辰已经明白就连外祖母也不知道玉佩通灵。
薛宅建造格局更像星尘界的顾家,与小泉峰上凋零的院落不同,路径复杂,雕梁画栋,不似修仙处,反似人间富贵家。转过一道月亮门,就见不远处纪停风跟一人并肩站着。再往前走,眼前豁然开朗,顾良辰也看清了那人是个年轻女子。
说话的两人也注意到这里的两人,看见顾良辰,纪停风脸色一变,急匆匆地跟那女子说了什么便大步向顾良辰走来,挡去了顾良辰的目光。
顾良辰狐疑地眯起眼睛,问身边的风琴:“那是谁?”风琴恭敬地回到:“小姐,那是顾长老院子里伺候的二等丫鬟。”
话音刚落,正好纪停风走到她们面前,无视丫鬟,只盯着顾良辰问:“事情谈完了吗?”顾良辰点点头,再次问道:“刚刚那是谁?”纪停风“哦”了一声,不在意地道:“一个问路的小丫鬟罢了。”顾良辰勾勾嘴角,拉起纪停风就走:“我们去跟师父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动身吧?”纪停风有些心不在焉:“啊?这么快?”顾良辰没有回答,要是平常的纪停风,大概也会跟自己一样迫不及待,但现在他却想要拖延……
“哥哥,你瞒了我什么吧?”顾良辰冷不丁问。
“啊?什么?”纪停风吓了一跳,不过瞬间又冷静下来,“没有啊,你怎么会这般想?”
“你认识刚刚那个女的。”顾良辰再次轻飘飘地丢出一枚炸弹。
纪停风看见顾良辰认真的表情,便知道瞒不过,妥协道:“好吧,我们回去说。”说完瞄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风琴。顾良辰心满意足。
等见到薛绾后,她交给顾良辰一本功法和一本身法,说道:“一般的像你师门的那种功法只是锻筋,往往只作用于运输灵气的经脉,想来你也感受到了。而像我们这种觉醒血脉的人不仅需要锻筋,更需要淬体。但又和一般的体修不同,不仅仅是强化身体的强度,还要增强身体的自愈能力,尤其是你化形之后的爪子和牙齿,还要当作法宝来淬炼。”说完又摸出一本厚厚的牛皮书:“这上面都是历代觉醒后领悟的天赋技能,一页一页都是不同的人添上去的。对于没出过完整觉醒的家族来说,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天狐是什么样的,所以只能通过这些天赋技能管中窥豹。据说真正的完整觉醒可以化为能够踏平大山庞大本体,但我却认为那是淬体的功劳。不管天狐的本体有多大,却依旧是血肉之躯,所以只有锻炼出一身的铜皮铁骨,才能踏平大山!”
顾良辰被薛绾描绘的前景吸引住,她珍重地接过三本书,通过储物袋移到通灵空间里,虽然这三本书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没什么用,但她却不想弄丢,就好像,它们承载着一个梦想。
看着顾良辰认真的样子,薛绾打趣道:“两条尾巴的薛绾以后就求三条尾巴的顾良辰多多照应啦~”听到这话,顾良辰没形象地翻个白眼儿:“只要一直修炼下去,总归会长全尾巴的。”
本来薛蟠想给顾良辰单独准备一个院子,但被薛绾驳回了,她将顾良辰安置在自己院子的厢房里,与其让顾良辰费那个心力去打理自己的小院儿,不如直接住在她固若金汤的蘅芜苑里。虽然她没有庶姐妹之类的烦人精,但那些直系的旁系的姑娘们都不好相与。因此,纪停风想要找顾良辰很不方便。大宅门就是这个规矩,男人别想进女人们住的内院。但修仙就是比一般的宅门要先进,顾良辰和纪停风挥霍着身上的传音符开始交流起来。
不过一开始顾良辰就被他带来的信息炸晕了:“你说什么?你姐姐没死?她在我外祖母身边当丫鬟?”得知自己想知道的后,顾良辰就没再回信。这几年他们都默认了顾八和纪停云已死,既然现在纪停云活着,那顾八是不是也活着?就在薛家?当初看着顾八在自己眼前掉下去的感觉并不好受,就算顾八一直跟她作对,她都没想过让对方去死。
顾良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顾八暂且不提,纪停风得知他姐姐还活着会怎么办?他们的感情好像不错,说不定会一直带着她?这么些年来她一直习惯了和纪停风相依为命,如果纪停风多出了个亲姐姐……她现在知道纪停风面对自己有亲人时的心情了,得知自己不仅有外祖父、外祖母,还有表姐什么的一大堆亲戚的时候,纪停风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感到不安?不,不一样的,无论薛家人和她的血缘多么相近,都改变不了他们只是刚认识这个事实,而纪停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,就连自己都比不过,何况他们还是亲姐弟,所以纪停风不会丢下她的!
顾良辰苦笑着坐起来,她早该发现的,全身心地依赖一个人本来就是不安全的。就像纪停风在得知亲姐姐活着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瞒着自己,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这会在他们之间留下裂痕!以后,纪停风都不会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纪停风了……
这没什么,顾良辰这么告诉自己,人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,一个人永远不会都是另一个人的附庸……想到这里的时候,顾良辰突然掏出了已经落灰的两枚灵兽蛋,如果这世上有一种绝对安全的关系,那就是契约了。自己的灵兽永远不会背叛自己,它们也不会属于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