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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见着被穆绍辙点了名,彦廖也不好再躲在穆紫清身后看戏,他无奈凑前对着穆绍辙弯了弯腰,“奴才见过穆皇子”见穆绍辙点头,他直起身子,复舔起一张笑脸,扭头“这位就是顾姑娘吧”
先前顾唯婉与温王的传闻传遍了整个央都,世人都以为是温王与顾唯婉两心相怡,才会将她留在府里,可他作为太后身边的大太监,宫里头的隐秘消息多多少少也能得到些。温王是正儿八经的皇子,生母娴妃是大理寺卿钱烨的女儿,身份虽比不上丞相府出来的惠妃娘娘,也不是四妃之一,可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大官的外孙,这样出身的温王,便是只做个闲散王爷,王妃之位也轮不上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出生的顾唯婉,更何况皇上有心要提拔温王与太子一争。而两情相悦一许终生的戏码,是不可能出现在央国皇室里的,别的不说,就说七皇子白灼谦,两年前小小年纪就闹着要和民间女子田薇雅私定终身,甚至将人领到了王府安置,大张旗鼓说此生非她不娶,闹得央都沸沸扬扬,人是进了皇室的门,可名分却是从未被人提起过,不仅成为了皇室的耻辱,还连累的他的母妃德妃就因此被皇上冷落了两年之久,直到德妃得了疫症才算勉强翻身,这般轰烈的爱情,可又哪里得来了什么好下场,昨日太后被穆小姐求着下了旨意,太后为了杀鸡儆猴,特意将七皇子传唤进了宫,他在一旁听着,太后说要给那田姑娘一个名分,让七皇子纳了当妾室,七皇子不也是点了头,半点不坚持两年前只娶田姑娘的说法。
太后又说要给七皇子寻一个名门女子当正妃,七皇子虽不答应,看那副神情,却也是愿意的。
彦廖的眼角抽了抽,他想起当时太后那个了如指掌的表情,不由的侧目朝顾唯婉看去。
今日来的时候,太后铁了要给顾唯婉一个教训,叮嘱他若是顾唯婉在人前闹事,也不必拦着,任由她一哭二闹三上吊,反正丢的是陵南王府的脸,可如今他全程冷眼旁观下来,闹事的人却是一直以温婉著称的穆家大小姐,顾唯婉倒是镇定多了,若不是亲眼所见,他绝不相信一个农家女有那样的气魄和口才,可若这才华生在穆小姐身上,便是一大幸事,生在顾唯婉身上……纵然她说的再嘴上生花,这得罪太后也是板上钉了钉的事。
只不晓得,皇上这一次是想拥护着太后,还是继续跟太后对着干。
彦廖将自己的心思在心头过了一番,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才好。
穆紫清见他不开口,已然气呼呼的转身对着他。
纵然她心里再如何看不起这些百姓,但面对着人数众多的围观者,对上他们恶狠狠的眼神,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胆怯。事实上,打从穆绍辙忽然出现的那一刻,她便有些想要退缩了,但她自觉被顾唯婉羞辱了一番,不仅没让顾唯婉知难而退,讨不着好,还让人看了笑话,又有可能得罪太后,她的心里着实不安又不甘。不敢在让她全身发毛的穆绍辙面前放肆,她憋着气不敢打开口,只希望彦廖那个太监能聪明的给她一个台阶下,谁知他半天也不开口,只把她气的眼泪汪汪,到底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一旁的林嬷嬷见状,忙把袖中手绢掏出,递给她擦泪,又对着穆绍辙福了个身,小心翼翼道“穆皇子,我家小姐不舒服,奴婢就先把她带回去了”不等穆绍辙点头,她已急匆匆带着穆紫清转了个身来到彦廖面前,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“今日小姐心绪大伏,心中之喜一时难压,行事举止多有无礼之处,望公公见谅”
彦廖吃了一惊,赶忙扶她“嬷嬷不必行此大礼”他虽是宫里的大太监,可到底尚未官职加身,能倚仗的不过也是太后的隆宠,林嬷嬷的此举虽是为了平息他可能冒起的心中怒火,可到底也算是高抬他了。“穆小姐此乃真性情,咋家又怎会怪罪”
“多谢公公”林嬷嬷连忙站起,扶着不情不愿的穆紫清就要离去。
“嬷嬷留步”不知晓这老奴的名字,但她到算是难得的聪明人,虽然跟错了主子。顾唯婉想着,漠然开口“穆小姐这就要走了?”
这贱人还想如何?!穆紫清气的牙痒痒,想着今日她兴高采烈来拦人,却没得个好去,不由恨得咬紧了牙根。这贱人牙尖嘴利的,害得她还不够惨吗?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,她已不打算再和她计较,她倒是翘起尾巴来了。
若不是穆绍辙这个煞星在,她一定要顾唯婉好看。
想到穆绍辙,穆紫清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,三年前卓府门前的那场大雪,下了整整三天,可还是埋不住那众多尸体堆积而成的血地。
那场雪,不仅埋了穆绍辙与他们之间的唯一牵扯,还埋了他们穆府,千辛万苦才培养出的暗处势力。
父亲说,穆绍辙,再不能惹。
穆紫清想着,头微微后侧,偷偷瞄了穆绍辙一眼,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,慌忙快速扭了头,身子不停的颤抖着“林嬷嬷,快走”
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。顾唯婉无论想如何都好,她照做就是,只要能不让她留在这里,做什么都好。
穆紫清想着,拔腿就想走。
“等等”见她仍是要走,顾唯婉眼珠子转了转,状似漫不经心的瞄了穆绍辙一眼。
穆紫清这老鼠见猫的神情,实在怪异,“穆小姐不打算向唯婉道歉吗?”
道什么歉,林嬷嬷的神情也慢慢不悦起来。
这个顾唯婉,可真是不识抬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