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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将晚已到黄昏,起了风吹散一天的热气,此时也还算得上凉快。
玉衡请客,将选择在哪吃饭的权利交到了小师妹手上,小师妹也不贪心,找了家小馆子预备三人吃饭。
竹卿喜欢吃胡麻饼,加了羊肉的格外好吃。也有加芹菜的,不过她闻不得芹菜的味道,甚至十分憎恶,一口都吃不得。
刚端上桌还烫嘴的胡麻饼最好吃不过,竹卿连着吃了两个,又吃了一碗鲜香至极的馄饨。胡麻饼噎人,馄饨汤正好补救。
桌上还有一盘炙猪肉和爆河虾,小师妹对着炙猪肉两眼发光,肥腻的猪油被烤了出来,蘸上孜然和盐还有胡椒极好入口。小师妹还在长身体,每天身体消耗又大,她的饭量也是不可小觑。
玉衡优雅的挽起袖子,要了一碗杏仁粥喝着。
小师妹吃的嘴边都是油,看玉衡吃的实在不多,很是奇怪,随口问道:“你这么个大男人,怎么吃这么少?”
玉衡咽下一口粥,解释道:“我小时候吃坏东西伤了胃,所以晚上吃东西不能太多。”
小师妹点点头,继续夹着猪肉。
可真相并不是这样。他胃不好是饿出来的,有时候一天只给一顿饭,长久下去就坏了脾胃。
竹卿看出他撒谎时的心虚和指尖不自觉的蜷缩,不动声色。
刚出锅的爆河虾酥脆可口,掺上椒盐更是一绝,这个时节的河虾最肥,肚子里全是虾籽肉质也更饱满,虾头都不用去,就可直接入口。
竹卿夹起两只虾放入口中,慢慢嚼着。
胡麻饼和河虾都太咸,竹卿连斟两杯茶水喝下去,方才解渴。
“我觉得炙猪肉有些腻,不如要碗冰酥酪吧。”玉衡开始吃起了胡麻饼。
“我觉得这个建议甚好,小二,要三碗冰乳酪,记得加双份的水果啊!”小师妹毫不客气地招呼着小二。
“好嘞!”正帮客人打酒水的小二应和一声。
加了冰的酥酪很快就端上来了,小师妹吃多了炙猪肉正咸着,端起酥酪猛喝一口。
酥酪不过就是煮熟的牛乳放凉,再加进去一些应季的水果,譬如西瓜甜瓜葡萄,还有葡萄干,放上冰珠。炎炎夏日来一碗冰酥酪,很是开胃生津。
竹卿喝了几口,暑气全消。
“明德门外那家酥酪也好吃,前几年师父带我吃过一次,奶香极浓郁,里面还放了荸荠,格外清甜。”竹卿搅和着酥酪,对分食一张胡麻饼的二人道。
竹卿看见小师妹又吃了半张饼,眉尖微蹙:“小铃铛,你可不能再吃了,你已经吃了三张饼多半份猪肉一碗馄饨,这样吃下去胃受不了该积食了!”
小师妹不以为意,继续大嚼:“我就吃最后半块饼,绝不再吃了。”又回到了酥酪的话题:“我吃过一家酥酪也好吃,老板在酥酪里放了莲子,新鲜莲子去了莲芯放进去,一点都不苦,不止如此,他家的冰块竟然也有用牛乳冻的。他们还卖煮熟的嫩莲子,可惜我没吃着。”
“无妨,有的是机会。”玉衡要了一份山楂糕给小师妹,“以后你们下山玩的时候告诉我一声,我要是闲着就陪你们逛逛,想要什么我付钱。”
“这么大方啊…那就一言为定!”平日里任务忙,她来回奔波,很少有时间在城里逛,听到有人陪着玩还管结账,小师妹自然开心。
“钟大夫让我无事不要乱跑跳走动,这次还是因为师姐新婚才出来,下次再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。”竹卿想起钟大夫的嘱咐,就一阵心烦。
“那就等恢复好也不迟。”玉衡把山楂糕放到小师妹面前,“吃吧,山楂吃了消化,省的积食你姐姐着急。”
“那你是为了我,还是为了不让我姐姐着急啊?”小师妹贼头贼脑的凑过来,不怀好意的问道。
“你吃不吃?”玉衡佯装要把山楂糕拿走。
“吃…我吃。”小师妹忙塞进嘴里咬了一口。
一顿饭接近尾声。
小师妹山楂糕吃到一半,突然盯着玉衡直勾勾地看。
玉衡被她的眼神看得极度不自然,轻咳一声道:“你这么看我干什么?”
小师妹扬起头眯着眼睛,问道:“你这般心细如发,又对女子体贴,莫不成已经成亲了?”
玉衡刚端起一杯茶抿下一口,听到最后一句险些呛着。抬头看一眼竹卿的反应,竹卿继续喝着酥酪,神色如常。
“没有,家母病弱不能理事,家父忙碌无暇顾及,所以还未成亲…亲事也不曾定下。”自从哥哥过世,母亲一病不起,也就没时间理会玉衡的婚事。
“像你这样的大家公子,就算没有夫人,什么通房妾室也不少吧?”
“小铃铛!”竹卿脸色不悦,朝着小师妹斜眼瞪过去。竹卿的眼睛生得很美,一双桃花眼如春水微漾,即便是生气也好看。
“你个姑娘家问人家这些做什么?”
“不碍事不碍事。”玉衡眼瞧着竹卿生气,自己先解释起来:“父亲不许未成婚前先纳妾,故而至今没有通房。”又补了一句:“我自己也不愿意。”
话已至此,无需再多说。
酒足饭饱出门,三人打算散会步再回客栈,总好过在屋里也是闷热。
小师妹借口有事独自离开,跟他俩约好在客栈会合,先走一步。
只剩他们二人。
“钟大夫的药若是吃着不管用,你就跟我说,我帮你找些好药来。”玉衡道。
竹卿颔首:“钟大夫说养身子是天长日久的功夫,我一时半会也不清楚管不管用,还是不必费心了,多谢你的好意。”
玉衡微露出落寞的神情,声音低沉:“你…真的要和我这么生疏吗?”
“师兄说的哪里话,我们是同门师兄妹是一家人,何来生疏不生疏一说。”竹卿刻意在师兄妹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“师兄妹…”玉衡淡然一笑,“听说三年前有位师兄娶亲,妻子正是他的师妹…我那时不在,你可曾听说过?”
如何没有听说过?何止听说,那位师姐就住在她们隔壁院子里,两人都没有长辈,还是门主为他们主婚。后来他们隐居,用几年的积蓄开了一家猪肉铺,生意也还红火。
竹卿本是想噎他一下,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玉衡看她微嗔,娇美可爱,心中的小鹿撞的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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