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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斯卡还是始终躲不过格里菲斯的纠缠,虽然他们“一人一狗”对彼此的事情都心知肚明,但碍于现状并不能使出任何实质性的手段。所以,到头来,还是奥斯卡得忍受着格里菲斯没日没夜的卖萌以及吃豆腐的荼毒。
习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,他能让人的斗志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。就在奥斯卡已经渐渐习惯了每天不论吃饭上厕所睡觉,身后都有一只白色毛团跟着的时候,事情却突然峰回路转了。
今天是林然的三十岁生日,奥斯卡一直记得。在他还没被格里菲斯掳走的时候,林然每到这个日子的时候都会既兴奋又哀伤。奥斯卡还清晰的记得在林然二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,她赏给了众狗平时三倍的肉,在它们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时候,林然却突然独自一人喝的酩酊大醉,躺在院子里喃喃自语,还时不时的指着天上的星星大喊大叫。
而今天,是林然三十岁的生日,奥斯卡明白三十岁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,所以……奥斯卡不禁有些后怕。
果然,晚饭的时候林然突然大发慈悲的给众狗准备了丰盛的晚餐,还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。而他们两人的晚饭也丝毫不逊色,虽然没有蛋糕,但是林然也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,还点了两根蜡烛,颇有一番烛光晚餐的感觉。
而奥斯卡却有些坐立不安,毕竟作为林然家中除她之外唯一的一个人类,如果林然耍酒疯,自己的担子可就重了。
林然看着局促的奥斯卡,抿唇笑道:“你不问问今天的晚饭为什么这么丰盛吗?”
奥斯卡抬头,尴尬道:“难道今天是你的生日?”
林然惊讶的点了点头:“你居然猜的这么准。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奥斯卡勾了勾唇角。他知道,虽然林然每天看起来大大咧咧,可是她一定有一份谁都不曾了解的孤独。至少在奥斯卡还在的时候,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林然有什么亲戚朋友造访,每天都只是她一个人,和一群动物生活在一起。一个人,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生活在这一片广袤的草原里,孤独终老,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?
如果奥斯卡还没有变成人,他一定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。但是,他做过人。所以他知道了当全世界都排斥自己孤立自己是一种怎样的状况,他知道那种世界明明很大却没有自己容身之地的悲凉。
不过还好,他回来了,作为人类重新与林然生活在了一起。两个孤独的人一直相伴,他会陪着林然,爱护林然,让她感受到亲人的温暖。
看着林然独自一人,明明痛苦却又强装坚强的样子,奥斯卡眼眶有些泛红,抓着林然的手道:“我会一直陪着你,陪你过每一个生日的。”
林然愣了一下,连忙尴尬的抽出手。她倒了一杯红酒给奥斯卡:“喏,尝尝,这可是我的珍藏。”
奥斯卡看着林然有些落寞的眼神,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。酒能消愁,能让自己忘记所有不愿意想起的事情。奥斯卡瞥了一眼趴在门边的小萨摩,冷冷的扯了扯嘴角,将高脚杯里红彤彤的葡萄酒一饮而尽。
入口有点苦涩,又有点腥甜,还……有点头晕。
林然惊讶的看着奥斯卡豪爽的举动,张大嘴巴:“你……你酒量这么好?!”
奥斯卡抿起唇角:“小意思。”
酒逢知己千杯少,两人便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。虽然奥斯卡头晕晕乎乎的,但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,第一次探知到了林然脆弱的心。
“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了,三十岁……你明白吗,三十岁对一个女人来说代表了什么?”林然吞了一口酒,脸颊有些泛红,“证明我老了,我不再年轻漂亮了。可是就算在这个时候,我也没有爱情……没有亲情……”
林然苦笑着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倒进自己的嘴巴里:“我没有父母,从小在孤儿院长大。上学的时候,大家都嘲笑我是孤儿,嘲笑我得不到爸爸妈妈的呵护。所以我没有什么知心朋友,更别谈爱情了。所有人都排斥我,讨厌我,而我也一样不喜欢他们。还是动物们好啊,它们单纯善良,只要你对它们一分好,它们就会百般的记着你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毕竟是人啊,我不是动物……你知道我的痛苦吗,没有人理解我,没有人愿意关心我,我一直是一个人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林然苦笑着趴在桌子上,捏着手中的酒杯打晃。“你不是一个人,你还有我啊!”奥斯卡的脸因为饮酒而变得殷红,而蓝色的眸子却亮晶晶的,“我会陪着你的,一直陪着你……”虽然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人类,但是林然是个好人,是个值得让人关心呵护的人。她在自己最需要关爱的时候给了自己一席之地,她就像亲人一样爱护着自己,这样的人,当然值得他守护一生啊……
林然抬起头,看着奥斯卡宝蓝色的眼睛出神。过了一会儿,才自嘲的勾了勾嘴角:“没有永远……永远都是骗人的……”林然指着院子里的狗狗们,声音有些颤抖:“你看看它们……它们是我最忠诚的朋友,可是它们能陪我一辈子吗?不可能的……它们会早我一步死去,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在自己身边十几年的朋友就这样与我阴阳两隔,它们两眼一闭就走了,可是我呢?我会时常想起它们还在的日子,我会想起它们陪伴我时的快乐……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,不论什么时候,都是我一个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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