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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仔,走,摘米榛去!”振南挑着稻谷回来的时候,时间才下午三点多。这时候的天都是要到六七点才黑,所以黄才一见振南回来,马上就来叫上他一起去后山摘米榛去。
米榛,是一类式榛子,但却比榛子来得小个的一种坚果。秋天的时候,后山整片山林大部分米榛树都会长这种米榛。还有几棵板栗树,不过板栗外面的刺太讨厌了,但却很多人摘,因为板栗个头大,一个可以顶得上三四个米榛了。
摘米榛不仅是种乐趣,更是男孩间各自展示,比拼本领的时候,看谁爬树爬得快,看谁够胆量,敢往枝细的地方走,看谁爬的树够大,这些都是可以一一比过去的。
“我也要去!”看到振南撂下稻谷,跟黄才两人往后山走,青青在身后叫了起来。
“好!你去拿个大点的袋子来,咱们今天去摘个满载而归。”振南笑着掏出烟,扔了根给黄才,蹲在一块头石上,等着往家里跑的青青。
“南仔,听说李旺今天来我们村了。”黄才将烟点起来,吸了口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振南笑看着他。
“王华子他们,他们今天刚好去河里游泳,看到李旺往我们村走来,他是青青的班主任,我估计是有什么事情找青青吧!”黄才微笑着说出自己的猜想。
“李旺这王八蛋,是找我麻烦来了。”振南喷了口烟,道:“看来下周去学校的时候,得找他谈谈了,没事教好他的书就成,瞎搞这些干嘛!”
“他找你麻烦?他能找你什么麻烦啊?”黄才奇怪的问,南仔又不是李旺的学生,李旺能找他什么麻烦呢?
“你说你跟艾莲是什么麻烦?”振南笑着瞥了他一眼。看得黄才眉毛倒竖,嘴里硬是撑着,“都说了,我跟艾莲没什么了!”不过明显底气很不足。“可如果他将事捅到校长那里去怎么办?”看到振南在贼笑,黄才干脆过滤掉自己的事情,马上转到振南跟青青的事情上。
“没什么怎么办的,到时候再说吧!”看到青青出来,振南笑着起身,将半截烟弹向旁边的沟里。有青青在,黄才也聪明的闭起了嘴巴,他觉得,这种事情是‘男人’的事情,没必要跟这个女生讲。
后山的树林中,有欢笑,有狂吼,也有怒骂,当然,也有歌声,但这些,都伴随着欢愉。当他们长大了,就会有了自己的烦恼,渐渐远离这片欢愉之所,这里成了他们记忆中最为快乐的承载,或许,等他们老了,他们会翻出记忆中的这一页,然后细细品味。品味着自己年少时的年狂,年少时的冲动,年少时的幼稚,无一而足……或许他们会觉得那时的自己,很傻,很痴,但也很可爱。这种事情,此时的振南是深有体会的一个。
抬头看着那些被人折得光秃的树顶,黄才皱了皱眉,“南仔,看来得往荒一点的地方找才行啊!这些王八蛋,做得也太绝了吧!居然把树顶给整个砍下来。”
“随便吧!”振南抬头看了看,果然如黄才所说,很多棵大树的树顶都有被砍过的痕迹。这种米榛树,年年都会被许多少年蹂躏,一般情况下,如果被破坏得太严重的话,就要歇上两到三年才能恢复得过来。如果折得不是太严重,第二年还照样长,只是量少了些。
三人找了好久,终于在树林中间找到了一棵比较大棵的米榛树,可能是这棵树比较大,几乎没人能爬得上去吧!所以,上面的米榛黑压压的一大片,看得黄才两眼只冒光。“啧啧,这棵米榛上面是够多了,可惜爬不上去啊!”黄才试了下树杆,一抱还抱不过来呢!
振南转头在米榛树周围看了看,指着旁边比较小的一棵其他树种,说:“从那棵树上渡过去吧!这种过树的技巧你又不是不会。”
“也好!”黄才点点头,向那树小一点的树走去。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的,只是,身为男人,怎么能怕这种‘小危险’呢!所谓的‘过树’,其实就是先爬上一树比较小的树,然后再从旁边的枝丫渡到另一棵树上。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有些危险的。有的时候,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从树上掉下来。村里很多少年断手断脚都是因为出现了这种情况,都是瞎逞能逞的。所以,对于这种‘过树’的本领,没必要的时候,一般是不会去显摆的。
虽然此时的振南想上去是易如反掌,但他却不能使出来,只能看着黄才慢慢爬上去,先照顾好他,然后自己再上去。
“靠!妈的,忘了把家里那根长钩给带来了,很多都摘不到啊!”黄才骑在一条枝丫上,望着近在咫尺,但却差一丝够得着的米榛,骂道。
“别看着那些摘不到的,把能摘的先摘了吧!摘不到的就我来。”振南笑了下,折了枝比较小的枝条,上面挂着沉甸甸,黑压压的米榛,朝着树底下仰头向上望,嘴里还不忘叮嘱小心的小丫头道,“青青,你先站到一旁,一会等我们都采完了,你再去捡,别一会碰到毛毛虫了,现在的毛毛虫一只只可都是吓人的大呢!”
“哦!”小丫头一听到有毛毛虫,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角落,摘起散落在地上的米榛,默默剥着吃。对于毛毛虫,她还是心有余悸的,那天真是被吓到了。
“南仔,奇怪了,我也没比你重多少啊!怎么我坐在那里的时候,摇个不停哪!”黄才看着振南坐在自己刚离开的地方,很郁闷的问。他坐在那里的时候,那可是摇得他心里打着颤的,可振南坐上去,却好像没有摇过啊!这树也太欺负人了吧!他想。
“哧!都跟你说了,在树上的时候,别瞎晃悠,随着风向就行,也别瞎使劲,动作柔点就成。”振南边笑着边将旁边带着米榛的枝条折下,“明天早点起床,我们先采完蘑菇再训练,今年可还没好好尝过一顿鲜菇汤呢!”
“没问题,本来今天早上就想叫你去采的,可起来的时候,山上早就被一大群人翻过一遍了,明天我四点就起来,妈的,看谁还比我早!”黄才边骂着边往嘴塞了个米榛,嗑下皮后,狂嚼起来。
“你这股干劲要是放在学习上,保准你进班级前五。”看到黄才那恨恨的模样,振南不由的笑了起来。这种没有忧虑,不必去勾心斗角的感觉,让他无比的放松。这就是年轻人与大人的区别,只有真的长大了,才会觉得,如果自己永远不用长大,那该多好啊!
“得了吧!前次考个第九都要我老命了,还前五!”黄才的脸顿时苦了下来。不过心里想到当时自己拿着卷子交给老爸时,看他那双目圆瞪的惊讶模样,实在是有些好笑。可惜,最后黄才还是挨了顿鞋底,只因他老爸觉得,自己的儿子可能是作弊了。本着宁杀错,不放过的想法,这顿鞋底黄才依然还‘享受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