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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章【案中有案】
真是墙倒众人推,早有识相的差人已经把四指架过来,扔在地上跪下了。
见四指吓得脸都白了,杨大玄顾三马铁匠等人在旁都是一阵暗爽,他娘的,叫你嚣张,再嚣张啊。
其实杨大玄先前非常担心,他可不像黎青山那样无知者无畏,虽然他也痛恨四指这种恶霸,可毕竟还是有诸多顾忌,尤其是后来见四指带了那么多人杀过来,杨大玄其实有些吓到。
他们兄弟俩都是一介白身,得罪了这种地头蛇,以后只怕连村子都不敢乱出了。他甚至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,这次若是能侥幸全身而退,往后几年就在村人的荫护下乖乖当个宅男了,出不了村虽然郁闷,但至少不用担惊受怕,别走着走着忽然被人拖到小巷子里暴揍一顿就行。
没想到的是,青山这小子真是太争气了,凭借瓢虫的事情,居然封了个爵爷,现如今身份可是大大不同了。
男爵虽然是爵位里级别比较低的一种,可封了爵,便等于是有了一层护身光环,平民百姓若是真敢打伤有爵位的人,除了正常的刑罚之外,还得额外再罪加一等。当今圣上以重典治国,大隋律法极重,只怕判个死刑都有可能。
黎青山此时心情也很畅快,他此前一直自责,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,连累到马铁匠还有顾三他们,可此时自己既然受封男爵,显然不需要再担心这些了。
男爵虽然在诸多爵位里等级不高,实权也不大,不过好歹也是从六品,像高颀这种一驿之令,顶多也就是六七品的样子,只是实权较大罢了。可以说,他黎青山现在也是四指惹不起的人了。
刚才刚刚痛骂过封建社会没人-权,此时黎青山却终于体会到封建社会的种种好处了。得了爵位,果然不一样,那个四指现在甚至都不敢拿正眼看他了。
他虽然不是什么圣人,可是基本的三观却是正的。能让四指这种恶霸狠狠的吃瘪,同时保护一下马铁匠这种弱势群体,心里还是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。
“四爷,我跟我大哥的腿,还有我这张小脸。您还要吗?”黎青山云淡风轻地问道。
四指脸上一抽,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郁闷的,颤声说道:“爵……爵爷,快别说笑,方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,您大人有大量,可千万别往心里去!小人哪有这么大的狗胆,敢动爵爷您分毫?”
这逻辑不对,黎青山一眼洞穿他的真实想法,想也不想就说道:“那照四爷您这么说。我这爵爷要是封得晚些时候,或是根本没这爵位落到我头上,那我们兄弟俩的腿,今日怕是折定了吧?”
四指脸色纠结,闭上嘴没敢吱声,旁边围观的路人中早有人喊起来:“爵爷,别说腿了,你们兄弟俩这两条小命,只怕都得折在这位四爷手里!”
黎青山点了点头,确是如此。带着三四十号人围攻几个娃子,这摆明了就是要取你的命,说起来,这高颀和圣旨来得还真是时候。
今日如果不是他黎青山。而是其他农家娃子出来替马铁匠打抱不平,只怕后果堪虞。
想到这里,黎青山忽然觉得无比解气,他冷冷笑道:“四爷,我这条小命看来您是拿不走了,可您脸上这道伤口这么深。既然是本爵爷动的手,那现在要怎么办才好?可要本爵爷也让您划上一道?”
四指简直都快哭了:“爵爷说笑了,那是小人活该,活该啊!”
他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,见高颀与这位新晋爵爷谈笑风生,知道今日自己绝讨不了好了,心里虽然把黎青山杀了一千遍,嘴上却只能乖乖服软。
别说腿和脸,这小子,以后只怕半根汗毛也动不得了,当务之急,还是想想如何自保比较实在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妈啊,真是太倒霉了,真是应了那句话,宁欺白须公,莫欺少年穷!
像黎青山这样的农家娃子,他见得多了,血气方刚,心里有些狗屁不如的正义感就想替人出头,这种娃子来一个揍一个,揍了白揍!
可谁知道现在黎青山居然摇身一变,土鸡变凤凰了!
这真是血淋淋的教训啊,四指可算记住了,他此刻真想把“莫欺少年穷”这五个字写到自己脸上的伤口里去,写到帮规里去,时刻警醒自己,还有手下那帮人。
如今身份不同,考虑到有些话黎青山不好说,杨大玄怕他难做,连忙上前说道:“四指,你方才带人恐吓殴打黎爵爷,这个罪责,就算黎爵爷有心想饶过你,只怕依照我朝的律法,也是不行啊!”
黎青山在旁边偷偷发笑,大哥你还真是机灵啊,见缝插针,恐吓殴打爵爷这样的罪名你都能往上安,这家伙恐吓我的时候,我根本还只是个农家娃子好不好?
这个罪名四指倒是有些冤,不过他的罪名何止这些,便是乱安几个,又有何妨,这种恶霸,还跟他客气什么,当下黎青山也不说破。
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仲方却上前朝高颀拱手说道:“高大人,卑职有些愚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他是橘香驿的二把手,高颀自然不敢小看,连忙说道:“仲方但说无妨。”
杜仲方看了四指一眼,思虑片刻后才说道:“高大人,这个四指先前与黎爵爷有些口角,双方互有伤及,不过彼时黎爵爷还未晋封,至于当时谁对谁错,先暂且按下不论,可此时黎爵爷既然已成爵爷,你我再去重新审视案情的话,主观上必会受此影响,对这四指、以及整个案情来说,卑职只怕……难免会有失公正,容易落人口实。”
黎青山闻言心里不由一咯噔:此人厉害,不可小觑!
刚才四指目光闪烁,一直往杜仲方那边瞄,似乎是在向他求救,黎青山早有察觉,隐隐中觉得他们之间必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。此时杜仲方甫一开口,他便更加确定了。
地方官吏同当地恶霸暗中有些利益输送,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,照这样推断的话。只怕杜仲方、宋布仁、四指,这三者都是一条船上的。
这个杜仲方相当不简单,一开口就切中问题的要害,一语点破黎青山前后身份差别,言下之意就是:高大人。你不能因为这小子突然变成爵爷,问也不问清楚就断定四指一定理亏,如果你真这样做,那便是偏袒这小子,偏袒他爵爷的身份。
其实四指这种德性,是否理亏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,只是杜仲方这么一点破,高颀如果再向着黎青山这一边,那反而有些官官相护的嫌疑了。
所以这看似波澜不惊的一番话。表面上以公正为由,其实却是暗藏玄机,给高颀出了个大大的难题。
重罚四指吧,便是官官相护有失公正,不重罚吧,又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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