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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,有时候,是一件令人沉沦的事情。所谓理智和决心,不过是可笑的自我安慰。
爱情从来都是一种束缚,追求爱情并不等于追求自由。自由可贵,我们用这最宝贵的东西换取爱情。因为爱一个人,明知会失去自由,也甘愿做出承诺。
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骄傲的年轻人,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,单名一个“鹏”字。
和所有年轻过的人们一样,他们交情笃定,称兄道弟,血浓于水,誓同手足。
然而,空气里有了期待爱情的味道。
有一天,他失恋了,天天愁眉不展。
鹏说,我们一起去旅游吧,去散心。于是他们一起出发了。
那是一个十分著名的风景区,山高,峰险,人多。鹏兴致盎然,而他郁郁寡欢,爬了一天山后再也提不起精神,借口不舒服在山下宾馆里呼呼大睡,只有鹏一个人上山。
于是先认识了她的,便是鹏而不是他。他们三人很快成了好朋友,来自同一个城市,在鹏上山的途中遇见。她美丽温柔,他们正当优秀,彼此都有着仙履奇缘般的微妙感受。
他们那时都还年轻,以为一切可以由自己做主。他和鹏私下里约定,无论将来她选择了谁,彼此都仍然是好兄弟,只要彼此祝福就好。
但是当她红着脸,接过了他送来的玫瑰时,他仍然意外,他狂喜过望。他知道自己并不比鹏优秀更多啊,况且鹏先他遇见她。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是如此之好,爱情里居然不分先来后到。
他疯狂地大喊着,高呼着抱着她旋转、旋转,亲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、头发上。此时他正嗅到她的发间传来绿茶的淡淡清香。
她说好喜欢绿茶,喜欢一切都是淡淡的,却永远的沁人心脾。
她说她希望他们的爱也能永远像绿茶一样,虽然淡淡的,却能历久弥新。
他和她很快陷入了最深的热恋,越是深入,越是发现她的美好。他终于明白此前的生命肤浅,考验有如夏花,转眼凋零,他收获的是甜蜜的秋的果实。
但考验其实刚刚开始。
在热恋的第三个月,他发现了她的忧愁。她的忧愁像雾一样笼在她的眉间,让他有着蚀骨的疼。
他问她为什么,她总是闪烁其词。
他问得多了,她只摇头不语,渐渐地急躁起来。两人经常为此事争吵,有时候会惊动四邻。
一次他负气离去,一星期未曾联络,再见面时,她平静地对他说分手。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,一定要她给个答案。她拗不过,眼底渐渐积了泪。
她拿出一张照片,上面是他和他的前女友。
她轻声向他道歉。她说:“鹏已经全告诉我了,她才是你今生的最爱。可是结婚之前,她却因车祸离你而去,这是你一生永远的痛。遇到我,你发现我和她长得有几分相像,索性把对她的感情寄托在我的身上……我爱你,但我不想做一个爱的替代品。”
她的眼泪终于滑下来,黯然离开。
他五雷轰顶地在立在原地。他自己清楚地知道,之前的那段恋爱与分手都是多么普通,与结婚、车祸没有任何关系,他甚至看不出他的前女友与她长得相似之处——但是爱情盲目,他能懂得她的痛。
他去找鹏,曾经的兄弟面对面地站在一起,如今只剩缄默。
“我爱她,虽然不光明,我还是想最后一争。”鹏终于说,“我们走,我去向她承认真相,是我骗了他,让她自己再做一次选择。”
他心如刀绞,看出了鹏眼里的绝望,却也无能为力。
他们三个终于又在一起,深秋的街边,旋转着萧瑟的落叶。
她不明白他们俩究竟要对她说什么,她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
对不起,我是真的爱你……他们都听到鹏终于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可是,这也是鹏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一辆失控的车突然横冲直撞了过来,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,恰在这一瞬间。鹏的身体飞过了他们的视线,那一声爱的句子仍在耳边,像一曲未完的音乐,淌着泪,滴着血。
真相就在这未完的音乐里,永远地结束了。
“也许就是这样,对谁都好。”他轻轻地说。
“你为什么后来不告诉她真相?是鹏骗了她!”有人问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微笑。“不了,她是一个害怕疼痛和复杂的女子,真相对她来说,太残酷了。其实,淡一点,再淡一点爱,真的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这是五十年后的深秋,特护病房里,他渐渐睡去如婴儿,阳光从窗外投影在他花白头发上,他的面容安祥。
门外,一个同样发已花白的老太太缓缓放下了欲叩门的手,她轻轻地拭掉了眼角的一滴眼泪,然后微笑着,慢慢离开。
他不知道,她其实早在鹏飞出去的一刻,就明了真相。可是,再美的爱情,也抵不过一条生命的沉重。
她宁愿一生保留最美的记忆,在回忆里爱情永远单纯,他们不离不弃。
两个人的一生就这样各自地过去了。空气中,渐渐飘满了绿茶的清香。
人生感悟
喜欢是什么?爱是什么?喜欢,只有在一起的时候,才惦记着对方;爱,是哪怕是在一起,每一秒钟也都在思念他(她)。喜欢一个人,但并不一定爱。爱就是你如果走了一步,我会走完剩下的九十九步。
回忆总是选择性地过滤,我们情愿选择那些美好的,这也许就是爱情美妙的地方吧。
宁愿此爱,淡如绿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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