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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坐的时间越来越久,而头脑中的各种杂音却越来越多,段天书又想到了从前。
段天书的孩提时代,没有快乐,也没有悲伤,那是一段空白,他从小到现在追忆了无数次,可到头来,这空白依旧没有一点色彩。
从段天书记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14岁的少年了,他想不起关于从前的一切,没有父母,只有一个老人,在一间不大的房子里和他一起生活。
这人在段天书最初的记忆当中,就已经是一个头发花白、垂垂老矣的人,可是这座房子却是建在山顶之上,这山叫做什么,位置哪里段天书都已不记得了。
只知道这房子位于接近山顶的位置,虽然段天书向山底看去,能看到郁郁葱葱的繁茂树林,但是他所在的地方却是常年的积雪。
老者虽然精神非常不好,但却天天都要教授段天书。段天书认字,也懂得好多人情世故,可是却对自己的过往想不起一点一滴,他也问过老者,自己的出生,自己的父母,以及自己与老者的关系。
可是每当这个时候,这个老者总是闭口不答,段天书虽然好奇,但因为没有任何的情感记忆,对于这些答案也并不急迫,久而久之,也就索性不问了。
段天书把这个人称作老头,而老头把他叫做小子,就是这样模糊的称谓,老者不在乎,段天书更不在乎。
老者虽然跟段天书两人独自居住在雪上之上,但除了各种各样的知识外,老者还天天给他讲人情世故,那老者虽然萎靡不振,但却从不间断,更为奇特的是,那老者还同时训练着段天书的身体。
但却不是教授他功夫之类的东西,身体训练就是单纯的身体训练,没有格斗,没有技法,没有套路。就连如何正确的出拳,这些也是在段天书下山之后才学习到的。
而这老者的训练之法,却异常的残酷,简直把段天书当做非人来对待,比如每日房间所用的炉火,都要段天书去清早拾来,可这老者却只让段天书只穿内裤,就这样去那冰天雪地中拾柴。
段天书出门之后,冻得牙齿打颤瑟瑟发抖,只能发足疾奔,但这雪山之上,风力极大,稍一出汗便被那寒风裹挟,全身如针扎一般,可是这样,段天书却只能使出更大的力气来保持住身体的热量。
而这,也紧紧是早上的修行,吃过午饭后,段天书就要向山里的一处洞穴出发,那老人只是给他一柄铁镐,还有一个不怎么明亮的手电筒。
段天书要在这洞中采石,而且就如早上一样,虽然此刻着了单衣,但仅仅就是一身单薄的粗布衣裤,那寒风嗖嗖灌入,比早上裸身拾柴也好不了多少。
这洞中岩石极为坚硬,那铁镐狠命敲击几下,方才掉落一点,而他要采出一条两米长的长石。
第一块长石,段天书用了几个月的时间,才一点点把石头从那地上砸了出来。而这两米的长石又是极其沉重,他根本抬不起来,只能用那铁镐绑上长石依次的拖拽,拉到房子的门前,也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。
段天书想过逃走,虽然从山顶看下去,除了一望无际的密林之外再无其他,但是这样的让他精疲力尽生不如死的生活,他却也不想再过下去。
他逃跑了,一次、两次、三次,可是结果都是一样,他在这山中每一次都迷了路,最长的一次在林中呆了八天。
而这林中还有野兽的出没,虽然凶恶,但却是一件好事,段天书还能捕获到一些食物,但后来,疲倦与寒冷慢慢的将他的体力消耗殆尽,食物也变得不那么容易捕获,他人藏在树上,虽然安全,但却如同坐以待毙。
后来他不知怎么被那老人找到,又带回了小屋,醒来的时候,那老人却没有说些什么,照常让他去拾柴,采石,晚上给他讲解一些知识。
而段天书每当觉得毫无意义,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生活的时候,他就会逃,时间长短不一,但下场都是被这老者救回。
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,段天书的痛苦之感却越来越少,就连那深入骨髓的寒冷,他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。
采石的速度也是大为加快,有时已经能将那两米的长石抱起,一步步的走着回来,而最后放置在房子门口的长石,也按那老者的意思,一块块的向下依次排开,如同是石阶一般。
这样的日子,一晃就是6年,在二十岁的时候,段天书虽然晚上从老者那里获得各种各样的知识,但却越来越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,可是每当他面临死亡的时候,求生的意志又会如烈火一般的炙热。
在这不断的反复矛盾之中,石阶已经从山顶铺入了密林,老者终于带着他下山了,但只是把段天书送到了路旁,就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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