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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着姐给的钱,放到了一个包里,里面有我的衣服,被子,我好好地看着我的包,好像里面是我的生命一样。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。和我们一同来的,还有一个男孩,他说他就是在那所大学毕业的!村里的这个男孩叫银国,虽然我不喜欢他,但我和他一起出来,我不敢得罪他,我尽量和他说话客气。他们都在车上买东西吃,我不吃,我也不感到饿,我好好地看着我的包裹。我不舍得浪费一分钱,我不舍得多花一分钱,能省就省,能忍就忍。我知道,我家里根本没钱。
我被带到一个宿舍,是一间小平房,和我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女孩子,两个安徽的,一个河南的。这哪是宿舍!就好像是一间收拾出来的储物间。房主自称是这所大学的校长,说话挺客气热情,他的太太抱着一只白色的狗,看我们的眼光却带着几分轻蔑。银国却被带到男生宿舍。和我在一起安徽两个女孩,都是家长一起来的,校长对家长很热情。但我却感到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对家长也太热情了,还是校长。哪有校长对家长这么热情的!
这小屋对我们来说,太小,校长说明天让我们搬到集体宿舍,暂时在这里住下。第二天,我们被搬到集体宿舍,女孩子比较多,是比较偏僻的一排平房。这些女孩子看上去都不愁,都好像还很开心。我们要到学校了,走到校门口,我却发现这是所小学!但也挂着软件管理学院的牌子!不清楚这是什么学校!小学的孩子不上课了,我们就用他们的教室。但我们上课时,也发现别的教室有小孩上学,上小学的孩子。但这些教小学的老师都用轻蔑的眼光看我们!我穿的衣服不好,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!但也有好几个和我一样从农村来的女孩。从城市来的孩子,衣服一般都比较漂亮。我不会讲普通话,我讲的话他们有时听不懂,但我努力学讲普通话。这些学生都和我一样,都是没考上大学的,也没有谁看不起谁,虽然我穿的衣服土气,他们也没有瞧不起我的样子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学习成绩比我还糟糕!
老师是从外面的大学聘请的大学生!好像只有一位老师是大学老师,也是这个学校的一位校长。我发现,这个学校的校长都是年龄比较大的,都好像是退休的老师。来到学校,就让交钱,我努力交得少一点,我说我没带那么多钱,以后让家人寄过来。学校也同意了,我想看看这学校究竟怎么样。
在这个宿舍住了没几天,有人告诉我们,这里的宿舍人太多,住不下了,让我们搬到外面的房子。让我们自己合租房子。我们只有听从安排。我们搬到离市里不太远的一个村庄,进了一家院子。房主的房子像四合院,房主一家住几间房,我们六七个女孩住两间房。是平房,但很干净。我们以后就坐公交车到学校了。
放学到邻近的一所大学吃饭。怎么用钱买的饭票,我不大清楚,能吃饭就不错了。这所大学是一所正规大学,有教室,有宿舍,有操场,有食堂。我感到有一种被骗的感觉!
发到手的课本是许国璋英语,高等数学,高等代数。课上讲课的老师,看着课本讲课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都认识字,自己都能看懂课本。上的计算机课,没有课本,老师让做好笔记。没有计算机,没见过计算机。从家里来时,银国说,一年五千元就够了,可我算算,学费,住宿费,伙食费,五千元只够半年!我吃的还是最便宜的,能吃饱就行了。我不敢不吃饱,我怕身体饿夸了,我怕病了,在这地方,如果病了,还不等着死!我根本没钱看病!
学费交的是半个学期的,学费已经交上了,我不愿浪费,还是学下去。我认真听课,认真做作业。
回宿舍要坐公交车回去,在等车时,我看到中国人都在拼命挤公交,而外国人却坐着豪华大巴,喝着饮料,悠闲自在!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但很快,两个多月就过去了,又该教学费了!我那从老家带的老土布棉袄根本没法穿,如果穿上,人们会像看西洋景一样看我。北京的冬天听说是很冷的。如果我买棉袄,买冬天的衣服,我的钱就很少了。也有的同学出去找活干的,但我们坐公交回宿舍,要等车,要到另外一个学校吃饭,时间都花在路上了,学习的时间都很少,再工作,我感觉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,我决心回家。
离开北京时,没有下雪,但在半路,却下起了大雪,雪很大。火车到了离我家还很远的地方,停下来了,说雪太大,不往前走了。我只好坐汽车回家。半路上上来五六个男人,上车后,他们就拿出一种东西,绿的红的,我以前听说过,是骗人的。但我不敢吱声。他们让我看,我看看,我说没钱。开始绿的红的变得很慢,能看清楚,看起来很简单。有几个年轻人就开始玩起来了,其实是一种赌,猜是绿的还是红的,开始这几个年轻人赢钱了,很高兴。有几个看上去见过世面的,不让这几个年轻人赌,但制止不了。绿的红的越变越快,这几个年轻人就开始输钱了。有一个年龄小的,输得不服气,赌得越来越大,最后输得最多。原来他们是打工的。最后那个年龄小的,输红眼了,还想赌,被他的同伙揍一顿,才不赌了。玩绿的红的这几个人,看着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了,就下车了。汽车继续往前走,过了一座桥,看到一辆汽车翻车了!这辆汽车比我们坐的汽车小一点。我感到有些害怕,但已经坐车上了,害怕也没有用。汽车继续往前走,走不多远,看见路旁一辆小轿车翻车了!下雪天出来真可怕!我以后下雪天不能出门!太吓人了!但我们很安全,我们的汽车走得很平稳,好像我们的司机很老练一样!汽车到了我们市,停下来,不往前走了,我只好再换汽车。
汽车往我们县城的方向开去,走了一会,上来一个人,打扮是少数民族。说刚从国外回来,带了一些外汇,但在国内没法买东西,又急用钱,想卖给车上的客人,便宜卖,送到银行就挣大钱。因为他有事着急用钱,没时间去银行。但我看身边一个好像经常出门的男人一点不动声色,好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。我感觉这也是骗人的,哪有这么好的事!这个少数民族打扮的人讲他的故事,讲的很生动。但车上的人也许真的没钱,没有人买他的外汇,他看实在卖不出去,就下车了。
车继续往前走,我在离我们村不太远的地方下车。雪很厚,我的包裹很沉,里面有我的衣服,被子,书本,很沉。天也不早了,我带着包裹走到家肯定天黑了。路上的积雪很厚,厚的地方有一尺厚,走路太累了。我从包裹里掏出没花完的钱,装在衣服的口袋里,我决心把包裹先放在前面的村子里,包裹里没有值钱的东西。过了这个村子,再走三里路就到家了。我找了一家看上去房子不错的家庭,走进去,说明我就是前面村子里的,刚从北京上学回来,带着包裹走路太累了,路上雪太厚,把包裹暂时放他们家,明天如果不下大雪,就带着家里人来取。这家人很快同意了,我往自己的村里走去。路上雪很厚,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雪!
回到家,爹娘问我怎么回来了,我说学校不好,花钱也多,不上了。爹娘埋怨我,应该提前给姐打个招呼,给家里打个招呼。我说,我不愿上了。三哥在家,很不开心,但是也没办法。第二天我和三哥到我放包裹的人家把包裹取来。虽然没学到什么东西,但我不后悔。以后怎么办?我不害怕了,我像长大了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