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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青上班,有时感觉很累,感觉竞争激烈,感觉生活太辛苦,但看到卖白吉馍的,就感到没那么累了。楼下的院子门口里,摆着口大锅,好几个炉子,一堆蜂窝煤,卖白吉馍煮肉用的。门口有一窗户,窗户上有一绳子,这绳子的一头系在卖白吉馍的窗户上,绳子上搭着围裙,套袖等。正对着大门,有一辆三轮车,车上放着炉子,两个炉子,还冒着烟,上面放着一块板子,把炉子和车座安全隔开。三轮车旁边放着一块板子,红色,很显眼,上面写着“牛肉白吉馍,汉堡,肉夹馍,豆浆”,字是黄色,很醒目。还有一块大铁板,长型的,揉面用的。这是卖白吉馍的三轮车,卖白吉馍的回来了。但看不到人,她已经出去买肉了。最常见的是她坐在门口剁肉,煮肉,蹲在水管旁刷锅,洗菜。水管旁有一大缸,大缸里水不断,卖白吉馍的洗菜用的。还有两三个大盆,两三个桶,有水的,有没水的,还有的有半盆水的,半桶水,但不断水,从来没有空过,卖白吉馍准备洗菜用的。卖白吉馍的也是一女的,和刘青年龄差不多大。原来夫妻两个都住在这里,但孩子大了,要上学,他们在西边买的房子,孩子的户口在西边,男人只能带着孩子去西边做生意了,女的一个人在这边卖白吉馍。问女人为什么没一起搬到西边去,女人说,西边生意没这边好做。卖白吉馍的三点就起来和面,煮豆浆,女人也卖豆浆。先把豆子泡好,打碎,再煮。四点多的时候,女人就到市场上去了,去烙饼,天亮的时候卖白吉馍。女人天天卖白吉馍,下雨天下雪天也卖,从来没停止过。“下雨天好卖吗?有人吗?”。刘青问道。“好卖!下雨卖饭的少了,都买我的白吉馍!”!女人回答道。“哦。。。。。。”刘青好像明白了什么。女人下午两三点回来,睡一会觉,就出去买肉了。买肉回来,买菜。女人回来了,刷锅,有好几口锅都要刷,刷菜刀板子,刷料盒子,水管的水不停淌着,女人要刷干净这些东西。接着,女人就开始剁肉,煮肉,煮鸡蛋。肉先在大锅里用开水里简单煮一下,捞出来,锅里的水倒掉,再放到大锅里煮,这时放上佐料,酱油,糖等。肉在锅里煮着,女人摘香菜,洗香菜,洗青椒,黄瓜。在另一个锅里煮鸡蛋。鸡蛋在锅里煮着,女人在第三个炉子上摊鸡蛋饼,女人扒鸡蛋皮。女人一直在忙着,从水管到屋里,到炉子边。女人走得很快,好像不知道累一样。天黑了,刘青问女人:“楠楠妈,吃饭了吗?”。“没呢,还没做呢!”!
看女人屋里,摆满了东西,仅有下脚的空。门口一大盆,和面用的,面袋子,大豆袋子,糖袋子,芝麻袋子,大枣袋子,盐袋子,没有卖完的饼,青椒,香菜,葱等等,都紧紧挨着。但女人记得清清楚楚,顺手就拿来想要的东西。门口放着一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,里面的画面模糊不清,但女人和面的时候看电视,手和面,抬头看电视,看得津津有味。女人床上很乱,被子胡乱放着,穿的衣服也在床上放着。女人洗衣服时,一洗一大盆,女人衣服很多,女人没时间天天洗衣服,但女人卖白吉馍要穿得干净漂亮。女人见人就笑,但这笑不像职业的笑,好像女人爱笑。女人好像没愁过,没愁过脸。女人天天“呵呵”笑着。眼睛眯成一条缝,很甜蜜的样子。女人脸很白,嘴很小。笑的时候,小嘴也动着,像吃了什么好东西一样。
刘青进出院子都要从女人门口过。女人在摊鸡蛋饼,刘青和女人搭讪:
“你出去这么早,不害怕吗?”
“天天走这一条路,习惯了,不知道害怕了。”
“从来没害怕过吗?这么早”
女人好像想起了什么,脸沉下来。“害怕过!有一次去市里卖白吉馍,很黑,看不大清路,到了一个路口,看着前面有什么东西。慢慢开车到跟前,是人!四五个人,躺在地上!出车祸了!都死了!我不敢停车,我怕死人!我浑身打哆嗦,手也哆嗦,驾车好像都不会了!我快点离开!这一天我都在害怕,好几天缓不过神来!我再也不从这条路上过了!”
听着女人讲,刘青也感到浑身发冷。干什么都不容易呀。
女人有一儿一女,女儿是大的,现在读大学了。刘青刚搬进院子时,这女孩才刚读初中,瘦瘦的,个子不高,白白的,脸上有雀斑,看见刘青就甜甜地笑笑。女孩一般在学校里,在家的时候,一般也在屋里看书看电视,女孩的衣服是不新不旧的,这女孩不起眼。但现在,这女孩更白了,雀斑不见了,白白的脸有些红润,脸有些丰满了,更加水灵了。女孩的衣服也很干净,很新,个子也高了,女孩成大姑娘了。“时间过得真快!”!刘青心里说到。女孩的声音也变成大姑娘的声音了,见了刘青还是甜甜地笑。女孩不在屋里看书看电视了,而是帮妈妈刷锅洗菜洗衣服了。女孩在家,女人屋里变得干净整洁了。女孩长大了。女孩走得也很快,从水管到屋里,忙着干活,忙着打扫卫生。女孩在家,女人轻松多了。
一天,女人笑眯眯地对刘青说:“有人给楠楠介绍对象了,你说怎么办?”。
刘青一愣,女孩这么大了吗!女孩该找对象了吗!但很快意识到,女孩十八九了,是该谈对象了。“男孩什么情况?”。
“男孩是楠楠同学,初中同学,因为玩电脑,没考上高中,现在上班了。在药厂上班,个子有一米八,长得很好看,他买过我的白吉馍,我见过。他妈我也见过,也买过我的白吉馍。楠楠同学或同学家长买白吉馍,我就多夹一根火腿肠,我在集上卖很多年了,都认识,知根知底的。”。女人还是笑着。
“他家庭情况怎样?”。刘青问。
“他父母都是本分人,他妈是一家庭妇女,看着人很和善,他妈看上俺楠楠了,呵呵。。。。。。”。女人很开心
“男孩有房子吗?”
“有!他家最少有两套房子!有车。男孩看着很腼腆,脾气好,楠楠过去不受气!也不用买房子了,现在买房子多难呀!”。
是啊,房价越来越高!去年房价涨得吓人!刘青卖二手房,对房子很敏感,也很感兴趣。女人说的地方刘青很熟悉,刘青前几年就在那附近的小区卖二手房。现在那里不算繁华,但离新的省政务大楼很近。政务大楼就是未来的市中心!大楼周边的公路修得很宽,绿化很好,很干净。大楼周边的房产发展很快,写字楼迅速而起,拔地而立。附近有新建体育中心,新建博物馆文化馆,新建医院。这里的房价会很快提高的。果然,去年,这周边的房价翻了一翻!太惊人了!
“他家的位置确实很好,就看楠楠同意吗?楠楠现在上大学,男孩初中毕业,学历低,发展慢,发展也受限制,如果以后楠楠的工资远远高于男孩的工资,生活会幸福吗?”
“哦。。。。。。”。女人陷入了沉思。
“楠楠现在还小,还上着学,如果谈恋爱,也影响她学习,主要还是看楠楠意见吧!”。刘青帮着女人分析。
女人对象带着儿子在西边住,男人也卖白吉馍,但没女人会卖,没女人卖的多。男人很实在,个子上中等,看上去脾气很好,没听见过高声说话,也没听见过骂孩子,就知道干活,见了人“嘿嘿”笑笑,继续干手中的活。剁肉,买肉,买菜,刷锅,洗菜。女人说男人炒的菜好吃,很好吃,说起来,女人很幸福的样子。夫妻两个从来没吵过架,更没打过仗,都忙着干活,挣钱。儿子也是白白的,见了人,有些害羞的样子,见了刘青,也是笑笑,继续玩自己的球。刘青从外面买蔬菜水果回来,看到男孩,就给男孩一个苹果或桃,男孩看看妈妈,女人说“有,家里有”!刘青往男孩手里塞,女人说“快谢谢阿姨!”!男孩马上说“谢谢阿姨!”!接过苹果或桃高兴地进屋了,刘青很开心。
夏天,幸运城经常下雨,橙色警报,有暴雨,让人少外出。刘青不敢出去,刘青下楼,看女人出去了没有,三轮车不在家,女人出去了。幸运城的夏天很热,橙色警报,高温三十八度,让人少外出。刘青不敢外出,刘青下楼,看看女人出去了没有,女人出去了,刘青好像感觉到了什么,说不清楚。冬天,要下暴雪,橙色警报,下雪,路滑,驾驶三轮车不安全,女人可能没出去吧。刘青下楼看看,女人的三轮车没在家,女人又出去做生意了!刘青突然感觉自己渺小,感觉女人是一英雄,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!英雄就在身边,英雄就在眼前!战场上有英雄,生活中也有英雄!刘青突然感觉自己也不怕了,自己也突然有了勇气,有了力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