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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后怒极而笑,冷冷看着天子道:“口中甜言如蜜,其实冷酷无情。宫涅,十五年前你的生死契阔忠贞誓言都不过是浮云过目。好,既然你想搞什么所谓的公正,那就搞出来我看看,总之今天我和这毒妃只能活一个,倒要看看你如何摆出公正!”
这话堵的幽王一时语塞,也是一阵的心虚。事情如何,他自己心知肚明,这话本来也是想搞个缓冲,外面另有安排,总而言之他不想看两方任何人死。但申后若真的发起飙来,他即使贵为天子,也不可能面对自己儿子和周围那么多人强压的帝后。
宜臼冷冷不说话,平日虽然常在天子座下听令,也感激父亲早早给自己下放了不少兵权。但毕竟涉及千问,他唯一看中的太子妃的人选,心中的怒火无论如何难以平息,不管幽王如何对自己使眼色,都低着头全当看不见。
“好!既然如此,那就先把证据摆出来。”幽王只好振奋精神,先对着那边的金甲卫道,“把穆妃放开,让她过来,我们当面对质。”
穆妃急忙跑到了幽王的身边,一双秋波脉脉含情的看着他,脸上一副小女人的委屈表情。
幽王想要伸手安抚,抬到半空又尴尬的收了回去,申后的眼神像匕首一般锋利,扎得他不敢放肆。
“嗯,两位夫人,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,那就把各自的证据都摆出来吧。”
宜臼冷笑上前:“下面的这些嬷嬷,都是当初跟着宜芝强掳了千问的帮凶,这一点他们已经招供。我本人亲自来到宜芝私设的地牢之中,也是最佳的目击证人。如果父王真的想听一听当事人自己的证词,那就等千问苏醒之后当面对质。”
穆妃眼睛稍稍转回,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嬷嬷们。嬷嬷们此时有了主心骨,也知道认罪之后绝对没有好结果,登时齐齐反水。
“天子明鉴,是太子殿下抓了我们严刑拷打,非让我们承认来栽赃穆妃和宜芝公主的。我们不过是下人,哪里有胆子强掳公主?请天子明察秋毫,还我们清白呀!”
一群嬷嬷顿时大哭起来,声泪俱下,哭的冤气冲天,一个个约好了一般在地上拼命的磕头,崩崩崩脑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所有人耳中,有的嬷嬷头磕得满是鲜血犹自不停,场面霎时变成了含冤不得昭雪的凄惨情形。
穆妃嘴角扯起微微的弧度,眼睛里面有亮光一闪而逝,这群嬷嬷果然已经被女儿训练的如有臂使,如果不出所料,后面还会有大招出现。
宜臼气得七窍生烟,怒喝道:“无耻!你们还能够更无耻一些吗?想不到身为宫里的仆人,竟有如此险恶用心!非但能做出忤逆主人的恶行,甚至还敢颠倒黑白,混淆是非曲直,简直是禽兽不如!”
“冤枉啊,冤枉!太子殿下您这样逼迫奴仆们,我们不敢反抗,只能以死明志了!”一个嬷嬷悲愤地抬起头来,眼中竟神奇的有了悲愤欲绝的神情,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,猛地站起来朝着旁边的石墙冲去,砰的一声撞在上面,顿时血流如注,脑袋开花,竟是活生生撞死在了当场。
这一幕让所有人惊呆了。场中霎时死一般寂静,随后嬷嬷们再次悲声哭嚎起来,就连穆妃也配合的尖叫一声,拼命的跑到了已死的嬷嬷身边,边晃着她的身体边悲痛的大呼道:“田嬷嬷,为什么如此决绝?即使蒙受不白之冤,我也会拼死的为你们争取清白,你这样以死明志,却让我以后如何能够安心?”
幽王看的心中不忍,回头对宜臼冷声道:“太子,看你做的好事!我平时常对你说,为天下之君,须宽厚待人秉公持正,不管你喜好如何都要将自己排在最正确的位置。如今你以一己之私活生生将一个如此忠心护主的嬷嬷逼死,难道你不会心中有愧吗?”
宜臼毫不相让的顶了回来,目光湛湛:“父王,不管他们如何演这一出苦情戏,也抹杀不了他们犯下的罪过。您说的对,为君者就该秉公持正,不被眼前的乱象所迷惑。假如犯了过错的人都在您的面前演一出苦情戏,难道就都可以得到赦免了吗?您知道千问被折磨了两个日夜吗?您知道她的身上有上千个针孔吗?您知道那宜芝以将刀尖顶在千问下巴上逼儿子我自杀吗?”
霍地将上衣撕开,露出了胸口的部分,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停留在胸前,仍然看得到淡淡的血迹。
宜臼恨恨道:“那毒妇说自己和母亲已经忍了太久,不愿意让我和你的结发妻子活的太愉快,她虽然掳的是千问,针对的目标却是帝后娘娘和太子我,如果不是千问紧急时刻转移了宜芝的注意力,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!”
这话说出来,幽王顿时脸色猛的变化,看向穆妃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凝固下来。他可以偏袒穆妃,却绝对不允许后宫大乱;他也可以让申后气得暴跳如雷,却绝对不允许有人危及帝后的性命与地位。
这是他的底线,是他成为天下共主,让社稷安定的基本前提,他虽然不是什么明君,却也不至于糊涂到让自己地位动摇的程度。
尤其是太子宜臼,是他唯一看中的继承人。这孩子虽然性情有些鲁莽,却对他言听计从,什么心事都会流露在脸上,是他最放心的接班人。这话说来也有些讽刺,他自己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,却唯独不喜欢与自己有相同性格的人,也正是因为如此,宜臼的地位反而更稳固无比。
“穆妃,除了帝后之位,能给你的我已经全部都给你了。为何你就是执拗的要来挑衅我最后的底线?”幽王大步来到了穆妃的身前,冷冷盯着她,在她的耳旁轻轻说出一句话。
“你做的事情其实我都知道,我已经给过你很多的机会,为何你还是傻傻的来触犯这条不可逾越的界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