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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凉如水,月光溶溶。
终年少有人迹的云山之下,两条人影长身而立,泰然交谈着。正是杨越与贺云峰两人。
听贺云峰说的有趣,杨越笑了,道:“你既然参加了那么多次,那必然是经验丰富之极,就没想过提前传授一点吗?”
闻言,贺云峰瞅了他一眼,也笑了,道:“你的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,不就是想要探听点仙门考核之事吗?”
顿了顿,他又叹道:“不是我不愿透露,而是我怕你知道的越多,越会胡思乱想,到时神思外泄,反而挫了心中锐气。”
杨越一时无言以对,暗自腹诽不已,你不说才会让我胡思乱想呢。但他知贺云峰乃是极为固执孤傲之人,若是他不愿说,就算腆着脸问的再多,他也依然不会多说一句。
月悬中天,寒气深重。
贺云峰来过此处多次,对周围地形人家熟悉的很。引着杨越来到最近的一处小镇村落里,寻了一处客店,要了点酒菜,凑合着吃了。
这个小镇地处深山,远离尘嚣,好似世外桃源。百姓淳朴,乡土气息浓烈。但是这里道路不通,商旅罕至,只有每年特定几ri才有外地人前来,所以此处贫穷落后,百姓生活尽皆清苦。杨越两人寻得的这个住处,说是客店,也不过是两间临时腾出来的民房罢了。
当晚两人两人酒足饭饱,各自回房歇息。
山间的天空碧蓝如洗,极其明亮。如今虽然已是炎炎夏ri,但是在这里,却丝毫感受不到一丝酷热。第二天清晨,小镇后山一处水流旁边,杨越迎着朝露霞光,盘身在地,姿势怪异非常。柳荫下,他静静的盘在那里,乍看像是蛙坐,仔细一瞧,形貌又状似虎踞,静谧之中,隐然散发着如山般沉静的气息。好似有一股强大的jing神力量正在其中蕴积着,等待着喷发而出的时刻。
杨越微阖双目,一篇玄奥晦涩的心法在脑中不住回响。这篇心法,不同于一般练气之法门,而是独辟蹊径,以至柔至弱之灵气滋养神魂,蕴养jing神。这篇心法出自白虎首经,杨越只觉得内中所述句句含义深奥,字字蕴蓄玄机。他时常诵读默记,虽然对其中有些玄深奥秒的句子不甚明了,但是已经能够倒背如流。
他此时的形貌姿势,也正是按照白虎首经中所载的炼神方法进行模仿的。他修习到如今,已经有几年了。刚开始时,动作笨拙,虽然尽力模仿,却摆的艰难之极。不是这个姿势有多复杂,这反而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姿势。但是,这个姿势却好似蕴含着某种奥秘似的,明明按照经上所述摆着丝毫不差,却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。
当他运起相配的玄奥心法时,也是艰难无比。脑中想要观想出白虎俯卧图,更是痴心妄想。后来,他灵机一动,猛然想起了白虎俯卧时,全身上下胸腹四肢的肌肉松弛紧绷,各有法度,其中用力运劲,必然深藏着蕴神奥妙。
杨越尝试着根据感应到得心法运行艰涩程度,然后慢慢控制全身肌肉,体会运力诀窍,调整身体使之协调统一。时间一久,姿势虽然依然未变,内中却暗蕴神妙。不止神识增长,身体也渐渐柔和坚韧。这时,他对白虎首经的修习才步入了正轨。
他的运力诀窍每深一层,白虎首经的进展便快一分。见到这种情况,杨越暗暗欣喜,此后更是细细感应,勤加修习。而当他的运力诀窍达到了一定程度,想要进一步做出调整时,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懊恼不已的问题。
那ri晚间,月se正浓。他如往常一样盘踞,按照心法运行艰涩程度,对全身肌肉的运力做出了一丝调整。霎时之间,身体立时起了变化。这篇心法运行起来确实通畅了些,对神识的滋养也有所增长,可是全身肌肉却突然变得酸软无力。仿似推动心法运行,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似的。他勉励坚持了一下,肌肉酸软更加严重,如同散了架一般。
乍遇这种情况,吓得他立时放弃了这丝变化,而是继续按照调整之前的方法运力,酸软感觉才逐渐消失,身体也再次得到蕴养。他后来又进行了多次尝试,才渐渐了解到,原来他对这次运力诀窍做出的调整并没有错。而他也终于明白了原委。
这篇心法真是奇妙无边,进展速度竟然多取决于身体坚韧程度。若是运行之法在身体耐受之内,除了能够滋养神识之外,更是能蕴养身体。而若是超过了身体的耐受范围,却能给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。如果强行运转,神识固然进步神速,肉身却不免有崩塌之险。
明白了这个道理,杨越的嘴角不禁泛起了苦笑。明明康庄大道就在前方,却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困阻。不过细细想来,却又释然了。修炼之事毕竟难求尽善尽美,白虎首经已经是极为神妙莫测的功法,他能得其传承,已是万幸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。
此后,他每ri练气之余,也会抽出时间来锻炼身体。可惜的是,一无强力功法,二无强筋锻骨的丹丸药浴,所以进展甚微。但是,不管怎样,每ri不间断的修习白虎首经已成为了他的习惯。
今ri,他如虎盘踞,形貌已经极为神似。ri出东方,洒下了浩浩渺渺的无穷金光。远处茂林中,突然窜出了一只獐鹿,悠闲地来到溪流边饮水戏耍。无意中瞥见盘踞在地的人影,好似看到了极为凶猛可怕的东西一样,吓的立时惊叫起来,飞一般往密林里钻去。
杨越睁开眼睛,望着獐鹿消失的方向,嘴角慢慢泛起了一丝笑意,自语道:“我已经把自身的气息收敛的极为隐秘,光凭虎踞这简单姿势散发的气息,却仍旧吓跑了它。看来,我已经摆的极为神似了。”
如此过了几天,这偏远的深山小镇慢慢变得热闹起来了。本是难得一见的外地人,络绎不绝的来到此地。
这一ri,杨越与贺云峰等候的人也终于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