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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龙华小区别墅的二楼书房里,施德忠和陈丹青两人喝着最后一泡新茶。
陈丹青红唇轻启道:“本来想着送他一场造化作为酬谢,毕竟那两只金雕和矛隼对我来说金贵得很,可惜忠爷用一辆G.pAttoN xt作为酬金了,我该感谢你的。”
施德忠瞬间感觉这新茶变得无比苦涩,他知道陈丹青这是变相的解释了“没问题”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,之所以没有当场强调,应该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个老家伙的面子,可惜陈丹青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觉得如同吞了黄连似的。
“忠爷提点年轻人的心是好的,但是有时候容易好心办坏事,尤其是替别人做主的时候。井无隅送我的那两只金雕和矛隼是托人转送来的,他没提任何要求,要是我今天不借着你的话头提出来,他还是不会提报酬的。”陈丹青似笑非笑地说道。
施德忠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,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,叹了口气说道:“真的老了,不服老不行啊!”
陈丹青笑笑,接着说道:“忠爷这话就有些长他人志气了,贺兰王都没说老,忠爷怎么就先服老了呢。”
“贺兰平黄现在居于上风,自然意气风发,怎么会服老呢。”施德忠回道。
“那可不一定哦,贺兰王和韩家比怎么样,为什么公司首先接纳的是韩家而不是贺兰王呢?”陈丹青问道。
这个他确实到现在都不明白。为什么当初最先胜出的是韩家,如果韩家是一艘巡洋舰,那贺兰家族就是一艘航母,而且这艘巡洋舰还是刚下海处于磨合期,航母却是王牌航母。
女人捏着葱白的手指捏着茶杯为施德忠解惑,道:“其一,韩家是铁板一块,这是最重要的;其二那时的韩家是纯黑的,不像你们两家背后结着千丝万缕的蛛网;其三是我的个人观点,贺兰王这些年妄想症有点严重,野心比他的岁数还大,他的两个儿子更是在白日做梦,要是贺兰家换成贺兰珈叶当家作主或许你真就没机会了。”
施德忠似乎听到了一丝希望,他是那种凡有一点机会都不肯放弃的人,要不然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,之前他探得不少消息,要是属实的话,自己确实没一点赢面了,只是这话不能由他说出来,要不然就显得有些居心叵测了。
陈丹青似乎能看透施德忠内心的想法,主动说出了内幕,毕竟施德忠这样级别的人虽然消息路子不正,但是想瞒是瞒不住的,于是说道:“确实有位大人物想把手伸进公司,但是将手伸进别人口袋里这事可见不得光,所以这只手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,况且这只手上还戴着贺兰王这样的黑手套。”
施德忠本以为这次中都之行空手而返了,但是没想到竟有些柳暗花明,虽然没到拨云见日的地步,但总归有点希望,于是以茶代酒向陈丹青表达了谢意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陈丹青从别墅出来,对井无隅点了点头便开着车离开了。
“觉得这个女人怎么样?”施德忠给井无隅抛了一根烟问道。
这肯定不是问身材,井无隅通过观察,这女人的地位明显高于施德忠,就算是背后,施德忠也不会说这女人的荤话,于是答道:“很吃得开。”
施德忠点点头,说道:“这女人确实吃得开,从来没有和哪个人在明面上较过劲。你于我是外人,况且你还年轻,很多话可以说给你听,不管小人物还是大人物,眼光都要放长远一点,脑子要多转几下,有些势该借的就得借,有些机会该抓住的就得抓住,篮球场那次就不错,那几个小崽子打了也就白打了,他们老子还不敢跟我扎刺,所以有时候一味地忍让换来的只有屈辱。不用怕犯错误,越是小心翼翼越容易在不知不觉中没了心气。”
施德忠扔掉烟头又点起一根,接着说道:“无隅,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让你上我船的意思,你现在多少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,不是不看好你,相反,很看好你,要是放在几年前我就是生拉硬拽也要把你弄上来。有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意思,你可以理解成人老言善,我这船是快些,但是太容易沉了,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胆大,觉着没有什么不好的,但是现在才能体会到那份无奈,就像咱们这片土地上的苦工,年轻的时候仗着身体好,为了多挣几个钱出最大的力,到老看着一身的伤病却无能为力。不同的是我是选错了路,苦工们是真的无奈,走错了路就要付出代价,要么下不了台,要么看人脸色,哪一样都不好受,我现在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,能不能活下来完全靠医生,但是这个医生还在考虑要不要收你这个病人,可悲吧。所以无隅,沾点灰没事,哪个有点权势的人不沾点,沾点黑也问题不大,但是千万不要走近墨者黑的路子。”
井无隅吧虽然不太清楚施德忠为什么今天讲了一通肺腑之言给他听,但都是实实在在的金玉良言,说实话,井无隅在秦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老百姓,要是非要冠一个名号,顶多也就是个抱头鼠窜的流民。
而施德忠的路子虽然颜色不对,但是也是实打实坐在顶端的人物,在秦都估计找不出第二个,在他看来,井无隅这个流民确实是一块难得的璞玉,就像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,基础和框架已经建好,只差用时间去填充墙壁以及最后细致的装修了。
施德忠今天之所以说这么一番话,也许是对自己的未来确实没什么信心了,让井无隅能念及这份提点之情,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有感而发,亦或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。
施德忠捻灭第三个烟头,似乎他今天的烟瘾格外的大,“我施德忠这辈子该玩的女人玩了,该喝得好酒一样没落,该有的地位也有了,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能生个儿子。”
说到这里,施德忠看着井无隅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说了句:“也罢,何必为个虚渺的东西牵连你,否则我今天这些话就白说了。”
回别墅前,施德忠很是郑重的伸出手,跟井无隅握了握,说了最后一句话:“替你要那辆G.pAttoN xt是我着急了,这事是我好心办了坏事,你比我强!”
秦都王破天荒的跟一个年轻人道歉,还说这年轻人比自己强,这事要传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人大跌眼镜。
可惜应该不会有人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