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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尼尔在明月村的短暂考察很快就结束了,万嘉卉和李晨阳他们为丹尼尔精心准备了一场送别仪式。
一轮圆月照耀着云端小院。小院里布置着星星点点的庭院灯,映照着云南特有的蜡染桌布和独特的餐具。林蓓蓓从市里的顶级酒店请来了特级大厨,准备了烤松茸、烤牛排、干巴菌火腿炒饭、野生菌汤等,融合了当地食材特色,中西合璧的餐点。席间的话题,自然是不离花卉经营和花卉文化,以及中西方花卉发展的历史。
“十六世纪前,欧洲的玫瑰和蔷薇,花朵小,色彩单调,一年只开花一次。后来,植物猎人四处寻找,最后威尔逊在中国发现了能够一年四季开花的月季花,中国的月季花被引入欧洲,培育出了新的品种,丰富了玫瑰家族的品种和色彩,也解决了玫瑰一年只开一季花的问题。正是因为中国的月季,玫瑰才有了如今的发展。世界玫瑰家族应该感谢中国月季带来的基因变革。”谈到专业话题,玛丽恩教授如探囊取物。
丹尼尔深有同感:“不但玫瑰,欧洲很多鲜花的祖先,都来自亚洲,来自中国。我今天就是带着报恩回馈的心,来到云南,来到昆明。我希望能将当年植物猎人带到欧洲的鲜花所繁育发展出的后代,送回到她们的故乡。”
“中国月季漂洋过海,为世界玫瑰做出了如此的贡献!”李晨阳不无感慨道,他满怀希冀地继续说道,“如今这些玫瑰的后裔,再一次回到了她的祖先的故土。我希望她们能够在这里,再一次经历生命的变革,重新培育繁殖,发展出更多的新品种,继续丰富这个大家庭。”
云端花卉的院子里热闹非凡,万嘉卉他们和丹尼尔、玛丽恩教授组成了临时乐队,唱着那些年经典的英文歌曲。表达地主之谊的宴会也接近尾声。
吃甜点的时候,万嘉卉适时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:“丹尼尔先生,我们非常希望能够成为阳光庄园花卉种苗的独家代理。凭借我们在市场上的口碑,加上阳光玫瑰的优秀品质,一定能做一个好的推广。虽然在中国推广‘花卉专利权使用费’是有一定的难度,但是我们有解决的方案,我们会最大程度的保护你们的利益。”
林蓓蓓插话,介绍云端花卉的优势所在:“我的父亲是成功的律师,如果你将代理权交给我们,我们可以跟父亲的律师事务所合作,保证你们的花种专利权的合法权益。
“丹尼尔,我们的另外一个优势,”李晨阳在一旁补充,“就是云端花卉完全可以首先使用阳光庄园的花种花苗,让客户看到阳光庄园种苗的优势,这样更容易推广。”
“你们非常有诚信,有热情,有技术,这是你们的优势。”丹尼尔保持着他的冷静,“阳光庄园目前有鲜花种苗一百八十多种,目前在中国可以推广的应该有十几种,我们的鲜花种苗在荷兰和欧美销售一直都很好。现在有几家中国花卉公司,想要跟我们合作。我想我会统一走访调研,再做出决定。无论如何,我想今天的走访非常成功,我会综合考虑,尽快给你们一个答案。希望大家能够理解。”
万嘉卉、李晨阳和林蓓蓓点头表示理解。
玛丽恩教授举起红酒,笑道:“不论结果如何,我想我们这份因为鲜花而结缘的友谊,会永远持续下去的。为我们的友谊,干杯!”
“为了友谊干杯!”
彩虹公司早已经下班,只剩下加班的丁勇志和王凯,两人站在二楼窗前,抽着烟,看着对面云端花卉闪烁的灯光,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热闹的音乐声和人声。
丁勇志看了一眼发呆的王凯,忍不住问道:“王凯,我一直想问你,云端花卉挺好的,为什么要来彩虹公司呢?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云端花卉挺好的。”王凯叹了口气,“万嘉卉是个理性而有悲心的人,有能力有耐力,既嫉恶如仇,又宽宏大量,她也答应给我股份,跟着这样的人混,未来不会太差……但我急需要钱,我爸得了癌症。”
丁勇志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为什么不跟万嘉卉说呢?她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王凯狠狠地抽了一口烟:“云端花卉几经起伏,我离开时,正是万嘉卉他们困难的时候。我怎么可能在那个时候跟她提钱的事情。不瞒你说,我需要赵鸿运给我的高工资。”
“我见过嘉卉,她让我捎话给你。她说,她理解你,云端花卉的大门,对你是永远敞开的。”
“哎,回不去了。”王凯摇摇头,然后苦笑,“我知道他们会这样做,但我怎么能回去呢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,也不应该。”
“但我觉得,你不辞而别,嘉卉嘴上虽然这样说,但心里可能还是会有不理解的地方。”丁勇志心情复杂,他猜测道。
“靠时间来解决吧。”王凯点点头,“她不是常跟我们说,将花种在心里,世界会对你绽放吗?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两个人都不再说话,静静地望向窗外,听着对面院子里隐约的欢笑声。
晚宴结束后,玛丽恩和丹尼尔准备回市里。万嘉卉他们出来送行。丹尼尔正准备拉开车门时,却发现车门上有一张纸插在车门拉手上。丹尼尔打开,发现上面用蹩脚的英文写着:“不要跟盗窃家族合作。”
红色竹芯笔写的大字,非常刺眼。一旁的玛丽恩、李晨阳、林蓓蓓和万嘉卉也都看到了。万嘉卉非常生气。一旁的李晨阳,看了看嘉卉,默默拍着嘉卉的肩膀,安慰着她。
玛丽恩教授接过那张纸,对丹尼尔说:“不要相信这样诽谤的谣言。我会告诉你万嘉卉父亲的故事。”
丹尼尔点点头:“放心吧,我非常信任万嘉卉小姐。”
玛丽恩把那张纸,递给了李晨阳,然后安慰万嘉卉:“放心,丹尼尔不会被谣言左右的。”
万嘉卉点头:“谢谢玛丽恩教授。”
李晨阳将纸揉成一团,紧紧地攥在手里,此时仿佛有一股怒火从李晨阳的手心里发出,想要烧掉手里那张恶毒的谣言。
送走玛丽恩和丹尼尔,林蓓蓓和赵依依安慰着搂着万嘉卉进了小院,李晨阳将那张纸揣进了兜里。大家一起收拾着餐具。
“不好意思,又拖大家后腿了。”万嘉卉自责。
“有啥自责的,这事跟你无关,是我们的对手太卑劣!”李晨阳安慰万嘉卉,“放心吧!玛丽恩教授知道前因后果,这件事,不会影响丹尼尔的判断的。”
“嘉卉,你要高兴才是!”林蓓蓓调节气氛道,“我们需要卑劣的对手!卑劣的对手,是促使我们前进,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的动力!”
万嘉卉笑了笑,话虽然这样说,但她心中还是暗暗担心,自己父亲的悲剧,却成了对手反复伤害自己的利器。明月村花卉发展历史上的“花款掉包案”,只要一天不解决,对手就不会停止对她的抹黑和攻击,父亲的清誉,就不会得到正名。
回市区的路上,玛丽恩教授将她所知道的万嘉卉父亲的故事,讲给了丹尼尔。丹尼尔听完对万嘉卉的父亲肃然起敬。
“作为你的朋友,又是万嘉卉他们的老师,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合作。我的这些学生对于花卉职业有热情、有专业性,也有一些稚嫩的地方。当然,最终如何判断选择,还是交给你来决定。”
丹尼尔点头:“我选择合作伙伴的条件正是专业性。对花卉的热爱,还有做事的态度和商业信誉。放心,我会综合判断的。”
玛丽恩相信自己这个老朋友的判断,于是不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,只是和丹尼尔默默听着音乐。
收拾完厨具碗筷,李晨阳、林蓓蓓、赵依依出来送万嘉卉和张灏回家。几个人默默走在明月村古朴的青石板小路上,抬眼看着满天繁星,繁星穿越光年,向她们眨着眼睛,像是在说着祝福的话。农田里的蛙声阵阵,也仿佛在议论猜测着,这几个年轻人的命运走向。
这时,李晨阳接到了玛丽恩教授的电话。李晨阳走到一旁接完电话后,告诉大家:“玛丽恩教授说,丹尼尔明天就离开昆明。教授说让我们在丹尼尔离开之前,再见他一面。”
赵依依问李晨阳:“丹尼尔怎么这么快就离开?会不会觉得我们太年轻,不想把代理权给我们?”
“尽量争取吧。我觉得有希望。丹尼尔不是说还要去考察其他公司嘛。”李晨阳设身处地想了一下,“我要是丹尼尔,我也会这样做的。在做出决定之前,一定会多看,多权衡的。”
万嘉卉抬头看看繁星,此时心里反而平静了很多:“我们已经努力了,还是那句话,尽人事听天命,顺其自然吧。不论结果如何,丹尼尔都是我们要感谢的朋友。”
“是的。不是你的,担心也没有用。是你的,怎么也赶不走的。”林蓓蓓安慰着伙伴们。但也是说给自己听,安慰自己的。
李晨阳乐观道:“不要多想,大家都好好休息,明天我和嘉卉、林蓓蓓一早去宾馆。”
万嘉卉回家,便一头扎进了厨房,她扎好头发、系上围裙、找出各种鲜花酱的罐子,还有面粉等食材,洗好手,万嘉卉开始非常熟练地制作起了鲜花饼。发面、制作饼皮、鲜花馅料、包馅、压制成形、制作花纹……万嘉卉一直忙碌着,等鲜花饼在烤箱里烤好,散发出香味时已经是黎明时分,万嘉卉看了看表,已经五点多了。
和衣眯了两个小时,万嘉卉起身,把烤箱里香气扑鼻的鲜花饼,一块块用纸包好,放入两个精致的竹编篮子里装好,剩下的放在了饭盒中。刷牙洗脸化妆,换好衣服后,万嘉卉出门,来到公司,和李晨阳、林蓓蓓一起出发。李晨阳开车朝市里驶去。
林蓓蓓好奇地看着放在万嘉卉身旁的竹篮问道:“嘉卉,这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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