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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多利加转过头,对上了那充满关切的目光,全身微微一颤,心灵深处死寂的荒原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。
手臂挣扎了几下,却没有挣脱,终于还是放弃。她知道,即使自己真得那么做了,也无济于事。
而那个巨大的威胁,还在一步步地逼近。沉重的脚步声,狠狠地践踏着他们的心灵。气势如狂风巨浪,一波又一波地压迫而去,要将这几片孤舟彻底拍打得粉碎。
所有人都绝望了,难道经历了重重波折,仍然要死在这里么?
“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么?就这么结束了么?不!叶曦都为了我们而死了,就连维多利加也已经做到了那种程度。难道我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么?”陆鸣在心中大声咆哮着,诉说着自己的不甘。他想大叫着发泄,却无法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出来,那样只会让其他人的心理状态更加糟糕。
他不想死,他不想让叶曦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,不想让维多利加的代价白费,不想让拼命至此的所有人都死在这里。但是,他又能做什么呢?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阶法师,而对手则是一位真正的神级强者,即便现在无比虚弱,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。
“我,该怎么办?”
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个问题,陆鸣胸膛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倏地轰然炸开,麻木的感觉四处扩散开来,随即冲上脑海,将他原本就不成体系的思绪,冲击得更为混乱。
然后,在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理性念头,可以保存维持的状态下,他只能任凭本能,任凭冥冥之中的潜意识,引导他做出了下一步的行动。
陆鸣双眼中闪过银芒,各系灵力互相调节搭配着流出。与过去在龙谷练习时所构架的结构有些像,但显然是更加玄奥,更为复杂的东西,因为以他的能力,是无法想出这一种变化模式的。
一道完美的圆弧,在地表刻下不足一指宽的痕迹,划在了四人前方。那条弧线上,泛起淡淡的灰芒,结成一道看着有些稀薄的银灰色光幕,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,挡住了那名男子一波波来袭的威压,也挡住了他的脚步。
更令那名男子感到惊讶的是,银灰色光幕在挡下他的气势冲击之后,不仅没有溃散,反而愈发显得凝练,平添了一份坚毅之感。
圆弧上升起的银灰色光幕,并不仅仅作为盾牌保护着他们,此刻更是化作一支攻无不克的大军,扫平一切障碍,向前推进。每前进一分,光幕便凝实一分,地表的圆弧也向两侧生长一分。从最初仅仅似一层薄雾般,直到现在甚至隔绝了双方的视线。
陆鸣这边,他正在无意识中记录着这个法术的每一条步骤。但其他人看在眼里,惊在心里。
对方可是真正的神级强者,虽然仅仅是气势的压迫,也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。而陆鸣却可以正面抵挡,还能斗个不相上下,平分秋色,甚至还能反攻回去!
同样,那名男子亦是对此感到震惊,但他毕竟眼界要高出许多,加之最近几年,见过不少怪事,已经从一些不被他人重视的细节上,大致推测出了缘由。
那道光幕以地面的圆弧为基础,每每前进,强度都在增加。与此同时,底端也随着前进逐步下移,所过之处形成一道斜向下的光滑缓坡。原本浩荡的威压,一旦碰到光幕,便如泥牛入海,杳无音信,甚至于他的一丝神识,都是一触即溃。
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,那名男子初步猜测,这是一种类似于吞噬外物,强壮己身的能力。但又不同于吞噬,因为无论如何,吞噬能力都不应该对他过于强大的神识产生作用。
事实上,他的猜测与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。这个法术,是以世间万物最根本的形态为起点,发展变化而来。因此,会将其接触到的一切事物,无论是来袭的攻击,或是物质,分解还原为构成事物的最基本的形式。乃至于连陆鸣这个施术者,用于控制法术的精神力,都会被还原为最精纯的能量。而作为事物最基础形态的粒子,自然拥有极高的可塑性。在法术本身的引导之下,这些粒子就会融入法术本身,进一步加强其威力。
对于这个法术而言,最重要的并不是灵力的量的多少,而是精神力源源不断的供给。法术越强,分解能力越强,所需要的精神力自然也是越强。因此,只要精神力跟得上,这个法术就拥有堪称无限的潜力。
但是很显然,陆鸣并没有无限的精神力。他在无限状态之下,本就要以远超平常数倍的速度消耗精神力,现在为了维持这个法术,精神力更是疯狂地燃烧着。最多再过十秒钟,这个法术就将崩溃。无论有没有效果,他也必须立即行动。
那名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知道了弱点,就很容易拟出对策。光是现在,他就有不下于十种方法,可以解决这个问题。他选择了最为直接暴力,也最符合他的想法的方法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无限地变强,我就帮你一把!”
庞大的能量在左臂流动,将几乎断裂的骨骼强行拼接在一起,虽然没办法立即治愈,但行动上已经没有多少阻碍。
指尖浮现一丝火苗,那名男子随手一抛,便将火苗射向光幕。那缕火苗并不是攻击的手段,而是一股精纯的能量。尽管只有不到半指高的一丝,经由男子刻意调节,蕴含的能量比起陆鸣满状态还要强盛上几分。
将这种程度的能量补充到光幕之中,必然会令陆鸣无法继续控制。届时的结局有两种可能,一是彻底失控,一是直接崩溃。而无论是哪一种结局,对于那名男子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。
火苗投入到光幕之中,没有激起任何波澜,便隐没其中,再无踪迹。
下一刻,光幕却猛地动荡开来,眨眼间就暴涨了将近一倍的大小,超出了陆鸣所能控制的上限。在剧烈的波动中,光幕分崩离析,碎裂成千百小份,随即彻底溃散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散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