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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考虑到中秋团圆,所以诗会的时间便定在了八月十六日。俗话说,十五的月亮十六圆。十六这天天公作美,晴空万里,晚上也是月明星稀。我和丁慕烟作为组织者下午酉时,即五点左右到了场地,诗会会在七点举行,即戌时开始。此次诗会考虑到太后参与方便,所以特地奏请了皇上,在太后的永寿宫举行。
记得外出前,如风本帮我精心装扮一番,被我尽数撤去。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暗纹窄裙作底,罩一件淡兰色的香云纱摺裙。头发只是松松的绾起一个堕马髻。看着如风不解的眼神,我解释道:“我并非今日主角,我也不想抢了二姐的风头。”
如风撇撇嘴说:“只怕就算小姐如此打扮也难如愿。所以以往她们从不叫你,如果此次不是相爷作此安排,二小姐也绝对不会让你去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实情,确实这两位姐姐一般不会和这个妹妹出现在同一场合。此次如果不是丁相,我绝对不会有这个出去的机会。
在相府门口,我看到丁慕烟,一身淡紫色儒裙配同系深色腰带。外挽根紫红色长飘带,使整个人感觉飘逸灵动。头上挽的是雍容的百合髻配珍珠发钗,加上学习的步法,看上去摇曳生姿,初见时我都不由暗暗喝采一声。
路上丁慕烟也并未和我同坐一辆车,而是和文静文纤坐前一辆车,我和如兰坐后一辆车。因为如风有时性子太急,怕到了宫里出状况,所以我只带了如兰一人。
马车出府后向东走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,马车停了下来,我知道已经到有宫门。果然过了一会儿,马车又开始动起来,很快又停了下来。听到文静过来道:“五小姐,内廷到了,恐怕要请您下车步行。”
如兰闻言先下车,再掀帘扶我。
穿过御花园的前园即到了太后居住的永寿宫。
名为组织者,其实也不需要我们真的动手做什么。丁慕烟前期的重要工作也不过是确定邀请的名单,然后由太后过目。还有就是现在这样安排每位闺秀所坐的位置。永寿宫中临时将围廊隔成一间间的,前面全部订有纱帘。因为等会儿会有很多王孙公子前来,界时也会将纱帘全部放下,以示男女有别。
我暗暗有些好笑,名义上“相亲会”,结果那些王孙公子却连这些大家小姐的面也见不上,充其量听个声音而巳,这样选出来的正确性将大大减小吧。
我的位置被丁慕烟安排在左侧靠角的位置,正合我意。我希望安安静静的来,安安静静的走。
时间向后推着,慢慢人也多了起来。我知道这次遍请了京城中二品以上大员的未出阁的小姐,有二十位之多。我坐在纱帘后面,看着丁慕烟八面玲珑的与每位闺秀寒喧,竟然和每位都很熟。如兰一直在我背后给我介绍每位的出身和情况。因着如兰上次诗会曾经参与“接待工作”,所以对这些闺秀都非常清楚。
天慢慢黑了起来,各宫婢丫头点亮了各处宫灯,只把这花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。而最后来的是与丁慕烟齐有才名的户部尚书的女儿杜玉轩,比丁慕烟还小两岁,今天十四。因相府在城北,而杜府在城南,有“北烟南轩”的说法。杜家若是单单只是户部尚书的话,家势是无法与相府相较的。但是杜家最有势的却是杜家的老太爷,时任西北大元帅的杜云启。他可以说是明朝的保护神,打仗百战百胜。而杜家长子也就是杜玉轩的大伯杜光磊也因为很早从戎,战死沙场。皇上怜其只有二子,故特下旨杜玉轩之父杜光清任户部尚书。所以杜家最厉害的是掌握军权的杜云启。
杜玉轩的诗我有读过,只觉得心思奇巧,句句铺垫。却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活得很累,因为想得太多,求得太多。见丁慕烟携她向我这边走过来,我赶忙起身迎了上去。
听到丁慕烟向杜玉轩介绍道:“这就是我的五妹丁慕晴。”又转向我道:“这位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杜玉轩。”
我朝着杜玉轩福一福身子,轻声道:“慕晴见过杜姐姐,杜姐姐万福。”杜玉轩急急虚扶一把道:“晴妹妹好。我常听你三哥讲起你,如今一见,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。”见我有点疑惑,便又解释道:“你三哥经常找家兄打猎,上月由家兄引见认识,所以偶在一处论诗赏景。”
“哦,我说这个月三哥怎么没见人影,原来和杜姐姐‘论诗赏景’,所以乐不思蜀。”我故意打趣她,心里想着等回去好好审审三哥。她被我笑得脸微发红,让人感觉她如玉的皮肤仿佛掐得出血来。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杜玉轩,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诗,总让我觉得她计较甚多,但如今见到她,仿佛又不是这样的。一笼似蹙非蹙淡峨眉,一双含情双目,一笑时宛如弯月,却有勾魂夺魄的神韵。老实讲,如果才名她与丁慕烟平齐,那长相上,丁慕烟就输了一个身段不只了。
杜玉轩拉着我的手对丁慕烟说:慕烟,今日见到晴妹妹,一见如故,我就在这里陪晴妹妹坐便好,你自便吧。”说罢便坐下,也不看她。我才看出,虽则丁慕烟与杜玉轩齐名,但杜玉轩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。我有些费解,若讲出身,我和丁慕烟同为庶出,而我连才名也没有,杜玉轩何以对我另眼相看。
“你三哥告诉过我,相府中除相爷外,只有你是他唯一看重的妹妹,且这个丁慕烟老仗着自己那点微末的才名欺负你,你是她妹妹,她却将你安排在这个角落,如此可见一斑。”杜玉轩等丁慕烟离开后,和我絮絮说起。我没想到三哥竟然连这个也告诉了她,想必两人关系已经不同一般,但却从未听三哥提起过她,心里有些奇怪,嘴上也只得“哦啊”和她搭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