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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鲁曼走到尼德霍格的旁边——这个时候,这头黑色巨龙大部分的躯体,都已经沉没到沙子之中——而且还在不断继续往下沉。
流沙这种现象,在这片荒漠之中虽然不怎么少见,然而大多数其面积和深度都是有限——简单点说,就是连一个普通人都无法完全淹没,也正是因此,要想找到一片足以将尼德霍格那庞大躯体完全覆盖的巨大流沙,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。
如果要尼德霍格自己来找的话,恐怕说不定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——然而当年的兽人王技艺尚未大成的时候,为了磨砺自身,几乎可以说是将这片大荒漠的每一处都走遍,每一处险地都探索,在这样的情况下,尼德霍格直接询问,无疑就能获得自己所需要的答案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看着面前露出地面部分的身躯,高度不过和自己相当的黑色巨龙,兽人王开口问道。
“速度可真慢。”尼德霍格开口回道——这同时也是它的心里话。这速度确实。即便找到了合适的地点,为了将自己这幅庞大的身躯全部沉没下去,它也已经等待了将近半天的时光——而且还未完全成功。
最为重要的是,伴随着它的不断下沉,这速度还在不断减慢。
“如果速度可以加快一点,就好了。”黑色的巨龙如此说道。
萨鲁曼没有说话——只是避让开一个身子,让站在它旁边的大萨满走上前来——尽管就连登陆黄金阶位之上的施法者,也无法在干热的沙漠之中,凭空造出水来——然而在己身的感应范围内,已经存在大量水资源的情况下,将它引动,却并不是多么困难。
对于已经在这片大荒漠之中生存了数百年之久的兽人一族来说,他们早已经发现,流沙存在和产生的原因,是地下的水分参入了砂砾之中,让它随之流动,变得松散起来。
当然,要想在这样灼热的环境下,隔着那厚实干燥的沙地,感应到地下深处的水分,并且影响它,操纵它,即便对于黄金阶位的施法者来说,也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情——当然,对于大萨满这种程度的强者,却绝对算不上很难。
尼德霍格庞大的躯体整个的都沉入其中,流动着的,湿热的砂砾将它整个躯体掩埋在其中,摩擦着它坚硬的鳞片,带来微妙的触碰感。
口鼻都完全闭拢,不让那些散碎流动的砂砾侵入其中,外呼吸转变为内呼吸,早已经压缩存储在肺部之中的大量空气缓慢的释放开来,伴随着肺部的扩张收缩,进入心肺交界处,与血液结合在一起,然后伴随着心脏的跳动,与泵出的血液一起,流遍全身,供应全身上下的肌体消耗,一遍又一遍,五次之后,所有有用的部分都被彻底消耗,只余下无用的废气,储存在肺部的另外一个角落。
斗气在这种极限的压抑状态下,同样随之活动起来,流转全身上下每一次血肉组织,在一定程度上,供应着它们的消耗,空气的消耗,随之大大降低——这实际上,也正是那些产生了斗气的人类,能够大幅度提升自己耐力和憋气能力的原因。
在黑暗,湿热,压抑的沙海之下,尼德霍格缓慢的移动自己的躯体,扇动着自己的双翼,在无处不在的流沙之下,即便是最轻微的一个动作,都变得无比艰难,变得无比沉重而凝滞。
在这样的环境之中,它那庞大的躯体不仅不是优势,反而变成了劣势——固然能够带来巨大无比的力量,然而同时,所承受的压力和阻力,也会千百倍的增加。
但是,这正是尼德霍格所需要的——对于战士来说,只有最大的压力,最危险的环境,才能将自己磨练到最强——即便是对于走上战士之路的巨龙,这一点也不例外。
尼德霍格在流沙之下缓慢行走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——巨龙一族那超强的耐力和生命力显露无疑。
尽管这么长的时间,它早已经走出了那片流沙的范围——然而不要忘记,巨龙一族的元素感知和共鸣能力,可是强大无比的——对于尼德霍格来说,在这样的环境下通过元素共鸣来聚集,转移水分,进而延伸流沙的范围,同样是另外一种修行——对于巨龙一族天赋能力的修行。
不过到了现在,即便是对于巨龙来说,也已经达到了坚持的极限——酸痛感从肌肉一直传递到骨骼之中,力量几乎耗尽,斗气只剩下最后一点,龙晶的负荷也已经快要达到极限,对于元素的共鸣不再如同初始时那样持久而强烈,甚至就连肺部之中储存的空气,也只剩下堪堪够最后三次呼吸所用——当然,一次呼吸能够循环五次,
然后,便是最后的爆发——如果单纯的只是凭借着肉身的力量的话,那么即便挣扎再多次,即便挣扎的力气再久,也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——然而,斗气和魔法的作用,便是在原本空无一物之处,再度提供另外一个支点。
肌肉拉伸到极致,骨骼如同钢铁所铸造的机械一般运转起来,斗气在刹那爆发,龙晶急剧的震颤着,将元素的共鸣提高到了极限——残余的所有力量,都在这一刻聚集,流转,爆发。
层层的流沙被黑色巨龙庞大的躯体所突破,鳞甲从无数的砂砾表面滑过,展开双翼的巨大身影从流沙之中破土——更准确说,破沙而出。
然后降落在旁边的沙地上,重重的喘着粗气,不断休息和恢复着——饥饿,疲惫,还有酸痛。
储存在胃袋之中的食物,开始反刍,为尼德霍格源源不断的提供着恢复的能量——正如同龙族的肺部不只两个,有专门的可以压缩储存大量的空气一样,龙族的胃袋也不只一个,同样有多个胃袋专门储存食物,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反刍,填补饥饿,提供能量。
酸麻的筋骨皮肉开始恢复,斗气一点一点再度生出,黑色的巨龙展开翅膀,向着兽人的绿洲飞去——在肉身和斗气的锻炼之后,紧接着便应该是魔法和精神方面的修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