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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绮生的话音刚落,一束冰锥已经从忍耐了许久的张默语手里发射出来,钉在了她的面前。
“你所遭遇的一切的确是很悲惨,但你的作为和那些伤害你的人有什么不同?”张默语寒声道:“这世上是有太多的不美好和不友善,但你敢说你当初就真的没有遇到为你说话的人吗?你也说了你老公是支持你的,有了他你怎么还不满足?”
“高高在上的同情怜悯……”魄喃喃着,忽而摇头:“你那时心里就已经扭曲,即便是旁人表达善意,在你看来也是恶意的。”
“怎么?到了现在你们还在指责我?我做得不对吗?所有人都该死!该死!该死!”罗绮生尖叫着,神经质的嘿然笑道:“不过你们也只能憎恨我了,很快很快,你们就会和我一起下地狱!”
段耿没忍住,上来一巴掌就要抽在罗绮生的脸庞上,却被尹北伸手拿住了腕子。
铁箍一样的力道让段耿心里暗暗心惊,尹北看着疯癫的罗绮生,即便听到了她疯狂的话语冷静的神色依然没有半分改变。
“罗女士,我不管什么病毒,我只想知道,宸宸在哪儿?”
“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?”罗绮生古怪的笑了一下,又看向龙寻,她的目光渐渐迷蒙,语气轻柔的像是和情人在低语:“阿寻……我马上来找你,你放心,你不会孤单的走……”
罗绮生说着,在其他人都没想到的情况下,突然拿出一把匕首,狠狠刺入了胸口。
这样的惊变让七七尖叫一声,王以墨连忙将她揽在怀里不让她看到鲜血飞溅的场面,众人没有来得及阻拦那个女人的寻死,她含着笑意、恨意和丝丝情意的眼睛流连在龙寻的面庞上,慢慢倒了下去。
气绝身亡。
龙寻没有说话,也没有阻止。
这个女人的确是可悲的,但她的悲剧并不能成为她肆无忌惮伤害其他人的理由。
受害者只是受害者,并不是占据了道德最高点,真的能以受害者身份为所欲为。一个人受到过伤害并不是他能够为祸的理由,从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之后,这个人就已经堕落了。
龙寻并不觉得罗绮生可怜,她需要的也并不是这个,她想要的是公平,真正的加害者能够俯首认诛,而受害者不会被外界的恶意肆意伤害的公平。
可惜这世上说风凉话不能感同身受的人总是大多数,在看到旁人的悲惨后,对比后才能产生的优越感幸福感带来一种倨傲……受害者本就会比常人更为敏感,于是也会更为容易受伤。
这种情况哪个智慧种群中都会出现,只是罗绮生的能耐大,她爆发起来引起的后果会更恐怖一些。
或许死亡对这个女人来说,才是最好的结局,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后的一点温暖,扭曲憎恶的心灵让她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,而如果她活着却会对更多的造成危险。
就让她在以为自己能灭杀全人类的幻想中死去,或许才是对她唯一的仁慈。
……也许正因为明白这一点,罗绮生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自杀。
龙寻抬眼,目光扫过那些或复杂或憎恨或怜悯或悲哀的看着罗绮生尸体的人,而后又抬起头,看向了天空。
星星点点的光芒正从不远处一栋废弃的大楼内飘向天际。
他的身形忽然消失在众人面前,下一刻再出现时,他已经来到了一个实验室内。
这里显然是罗绮生的私人实验室,就建立在j市基地内一栋废弃的大楼内,这里只有一个实验台,上面一个少年正安静的躺在那里,身上插满了各种电线和管子,身体又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充满了无数浮肿,就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。
他的身上有莹莹点点的光芒不停的逸散。尹宸还没有彻底死,即便他的身体正在化为光点,他的呼吸都已经停止了,他也还保留着意识。
如果不是这些光点,龙寻也找不到他。
细微的吱吱声从领口传来,从龙寻醒来后就因为他的杀气而不敢冒头的奶茶悄悄爬出来,黑豆豆的眼看向实验台上的少年,轻微的叫了两声后,它的眼睛里人性化的冒出了水渍,脸上的毛都被打湿了。
“是……谁……?”尹宸的声音嘶哑干涩,细微的似乎只有气声。
“阿宸。”
龙寻慢慢走到他的跟前,伸出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肿的看不清五官的脸。
那是一张像是泡发又开始腐烂的猪肉一样开始烂掉的脸。
“阿寻……不……不要看我……”尹宸有些惊慌的试图将自己藏起来,可是他已经无法动弹了。
还有意识的留存,本就因为原体本只是一具尸体,能跑能动因为他等同于丧尸又不同于丧尸,当那些维持着他身体如同常人的物质,也就是变异j病毒再次进化之后的d病毒被提取出来后,尹宸就已经‘死’了。
坚持到现在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抱歉,我又来晚了。”龙寻轻声对他说,他的指尖触碰过的地方,一点点恢复成原本的样子,那些浮肿慢慢消退,露出尹宸白皙细嫩的肌肤。
然而渐渐恢复了原本精致俊秀的脸上,本该是眼睛的部分,却只有两个血窟窿。
他的眼睛被挖走了。
龙寻的手微微顿了顿,又继续将他的身体一点点的恢复。
他的身体外表看起来除了眼睛以外没有损失,但内部器官却已经被摘空了。如果不是托类丧尸体质的福,恐怕也等不到龙寻醒来了。
尹宸顿了顿,忽然笑叹了口气:“是啊……你又来晚了。”
龙寻的竖瞳微微一缩,然而他的面容依然平静得看不出分毫不妥。他只是问道:“想起多少?”
启?北城启?又或者只是尹宸?
尹宸低低的笑了两声,在声带恢复后显得稚嫩的嗓音配合上成熟的调子,显得他笑起来有些怪异。
“你指的是,龙组的头儿,还是朕的国师?大概算是……都想起来了吧。”尹宸轻轻的叹息着。
他身上的光点还在逸散,双脚已经消失了。
龙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想起了小世界内前两次相遇的事情,却没有想起启和北城启的事情。
但龙寻并没有打算告诉他。
北城启希望龙寻能够真正只认识到他本人,而不是前世的谁谁谁,龙寻会做到这一点。尹宸就是尹宸,和启,和北城启没有关系。
他能想起异能者尹宸和皇帝尹宸的事情也无所谓。
尹宸想起第一世自己死掉时的不甘和龙寻带他去杀人的情景,又想想第二世自己身为皇帝却孤独一人死在庭院里,谁也不知道的情况……对比当下,忍不住又笑了。
虽然他已经僵硬的面容嘴角只能稍微的抽动一下。
“笑什么?”龙寻已经收回了手,开始将他身上的连接线都一一去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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