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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在这个夜晚,江夏和老乔安坐在天台上,望着黄岩城的夜色,各自抽着烟弹。
老乔安转过头看向江夏,“你真的明天就离开?”
“嗯,军团里专门嘱咐过的。”江夏点了点头说道。
“驻地在哪?”
“边境,兰陵防区。”
“边境?那么远?我还以你成了武者以后,能有机会去地球看看呢,没想到竟是越来越远了。”
江夏看老乔安的表情有些失望,好奇问道:“虽然驻地在边境,但要是放假的话,我或许会有时间去一趟地球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?”
老乔安琢磨了一会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小纸片,递给江夏。
江夏一愣,打开纸片观瞧,只见上面是一个地址。
美利坚州,纽约市,皇后区,NY11435,13906。
“这是...”
老乔安有些激动的说道:“这是我们家过去的地址,我祖爷爷就是从那里出发,踏上星海的。”
江夏沉声道:“你居然有自己家的详细地址?你们家先辈移民,应该是几十个世纪之前的事情了吧?”
老乔安抬起头,看着黄岩城的天穹说道:“到今天,已经四十一个世纪,又二十八年,五个月十三天了。”
江夏没有说话,他只是忽然觉得手中这小小的纸片,异常沉重。
老乔安用沉重的嗓音说道:“我爷爷从小就让我爸背下这个地址,希望他将来有一天,能够回地球的时候,到我们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看一看。”
“可惜我爸不争气,一辈子只是个矿工,于是他拼命培养我上学,又让我背下这个地址,希望我将来当了医生之后,能够拿到回家的通行证,到家乡去看一看。”
“可惜我也不争气...”
“按说,我要是有儿子的话,应该让他背下这个地址,把这个任务继续传递下去,只是我已经老了,也没有儿子,所以...”
江夏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睛湿润了。
这就是移民啊,一群日夜思念着家乡,却永远也回不去的人。
“明白了。”江夏重重点头,对老乔安说道:“如果我有机会回地球的话,一定代你去一趟家乡,以我的生命起誓!”
老乔安见江夏说的如此郑重,急忙道:“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忍不住想看看,自己祖爷爷生活的地方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虽然谷歌地图能看到全景,但总感觉差了点什么,要是你能替我回去一趟的话,或许会让我觉得更真实一些。”
江夏郑重道:“放心,我一定会去的,到时候我们视频连线,我来充当你的眼睛。”
老乔安兴高采烈,仿佛江夏答应了自己,就一定能做到似得。
站在死亡鉴定中心的楼上,能够看到南方郊外的一片墓园,墓园郁郁葱葱,幽径曲折,面积颇大。
老乔安站起身,指着墓园的方向说道:“我已经在那里买了一块墓地,如果我没能赶上你回地球就走了,就把照片留在我的墓碑下吧。”
“墓碑在西北角,上面刻着我的名字,罗纳德.乔安,祖籍美利坚州,纽约市,皇后区,NY11435,13906。”
“几乎每个人的墓碑都是这样写的,对我们这些移民来说,一辈子下来,最重要的不是我们挣了多少钱,拥有多么高的职位,而是我们的家乡在地球。”
“你就好喽,等你成为武者之后,可以申请落叶归根,到时候荣归故里,不用埋在这遥远的异乡,我可没这个福气。”
“我们这些移民啊,就像树上的叶子,无论生长的再高,最终还是想要落叶归根的,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,战争才会结束,咱们这些移民才能落叶归根啊...”
老乔安自言自语的说着。
寂静的夜,荒凉的贝塔星,破败的城市,一个老人和他想要回家乡看一眼的小小愿望。
这一切都刺激着江夏的心脏,让他感到胸腔中翻滚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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