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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子隆心想,这不是什么好饭,断头饭吧!反正这茶他也喝了,肯定没毒,正是口渴至极,于是端起来一饮而尽。
“陆将军爽快,我再敬陆将军。”韩子高又给陆子隆倒茶,一边倒,一边道:“我听闻陆将军曾任过东宫直后,可认识陈道谭将军?”
“怎么会不认识,陈将军是东宫直阁将军,是我的长官,我和章将军也是同事,侯景攻打建康,东宫卫士死的死、亡的亡,我们都打散了,建康沦陷后,我投奔了张刺史,没想到今日我和章将军两阵对决、同室操戈。”陆子隆叹气。
韩子高问:“你知道宣毅将军是陈道谭将军之子吗?”
陆子隆道:“怎会不知。”
“陈道谭将军守卫台城,为国捐躯,宣毅将军既是故人之子,又是烈士之后,叔父乃当朝尚书令,不值得你追随吗?”韩子高道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当年是张刺史收留我,重用我,对我有恩,我怎能因为他败了,就见风使舵,投靠张刺史的敌人,做人不该是忠义为先吗?”陆子隆摆手。
韩子高点头:“你说的话没错,但忠义首先该忠于国家,不是忠于某人,张刺史忠于王僧辩,就是错的。王僧辩收复京城时,不想着安抚百姓,放任纵容杜龛、王琳烧杀抢掠,当时我就在京城,如果不是亲眼目睹,根本不相信官军会如此胡作非为,他们的行为比侯景军更加残暴。张刺史忠于这样的人,是助纣为虐。陈司空当时也在京城,他的部队军纪严明,凡掠百姓一钱者斩首,部队所到之处,百姓无不称赞,这才是官军该有的样子,宣毅将军治下也是如此。现在张刺史已经逃走,他尚且还要活命,你却兀自寻死,你年少时拜师勤学苦练的一身武艺,尚未建立功名,就这样死了,谁也不会记得你是谁,你觉得这样死有意义吗?”
陆子隆低头不语,韩子高端起茶盏:“我言尽于此,若是陆将军仍不肯降,我只能以此茶相送陆将军了,这顿饭也就是将军的最后一顿饭,请将军吃饱上路,将军还有什么愿望,只管对我说,后事我会为将军料理妥当。”
陆子隆端起茶盏,才喝一口,突然泣不成声,哭了一会,咬了咬牙:“我……愿意归降。”
这时李德领着军医来了,韩子高对李德道:“去跟将军说,陆将军愿意归降。”
李德诧异道:“这么快?”
韩子高站起身,眼前忽的又是一黑,身子向后栽倒,李德赶紧扶住,连声呼唤,韩子高却是没有反应,赶紧叫军医过来。
陆子隆困惑地问:“韩参军这是怎么了?”
军医一件件解开韩子高的衣服,看到他背后缠裹的纱布全被脓血染透,惊道:“伤口发炎成这样,怎么可以忍到现在?真正是不要命了。”
陆子隆不禁看得心惊,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,这个韩子高跟传闻中那个靠美貌取宠的韩子高完全不一样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