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夙未罹好生心疼 他想下去为她上药,可是,没有办法,他连触碰都做不到,一个旁观者的悲哀就在于能看见所有,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知道,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资格参与。
那个人是尘霜啊,是宁可自己受苦也要护天下人无恙的尘霜啊。即便是一个于她而言并没有任何关系,只要有能保护住他的可能就要努力一试的。
“师父,当年你就已经是这样的吗?”
可惜尘霜听不见,也无法回答。
不过有人来了。夙未罹不由得开始疑惑,怎么最近天上那么喜欢掉东西。
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,她看见围墙的墙头趴着一个孩子,正是那天的捡风筝的孩子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尘霜皱了皱眉,怎么又来了,不怕死吗?
“我 ······我。”
尘霜抬眼 看见了那个孩子脸上的掌印,心头一紧顾不得太多,用法力将那个孩子托起,带到了自己的面前“怎么弄的?”。
“今天是启灵仪式,可是,到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失败了,他们说我是废物,废物就不该活着,我想再重新来一次,可是他们不同意,说是会浪费,”
“这样吧 你别担心,那个起灵仪式我也学过,我为你再启一次灵如何?”
“真的吗?真的可以吗?谢谢姐姐,但是姐姐,你背上的伤好像比我的事情更严重,要不然我先帮姐姐上药吧。”
背上的伤的确是难上药了些“谢谢。”顺手将手中的药递过去,手上本沾了的药也没浪费,顺手涂在了那个孩子的脸上,药是好药,没过多久就消了肿。
“竟然是玄冥之灵,万年难出其一的灵根居然被你得到了,启灵台承载不了你的灵根,才会失败。”
“那,那我不是废物?而是天才?”
“玄冥之灵,可号令诸天鬼界,可渡众生轮回,所修虽非寻常正道 只要是运用得当,亦可受众生膜拜。”
“那,我该怎么办,我该拜谁为师才好,没有人想要我,原本定好的老师都把我赶走了。”
“我亲自教你。”
“姐姐?”
“我曾学过有关于鬼道的相关术法,此次正好教给你,我不是很适合这个,但是你一定是适合的。”
“谢谢姐姐,不不不,现在该叫你师父了。”
“莫要叫我师父,还是叫姐姐吧。你我并没有师徒的缘分,若是强行拜师会遭天罚。”
“好吧。”眼中有失望,怎么,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师父啊,姐姐终究还是嫌弃我吗?
“我这一生,受天道束缚,强行收你为徒,会害了你的命数,那么,如今这般就是最好。”
“如今,你叫我一声姐姐,可是这后山你却是不能常来,不若我造一梦境,你与我在梦里见面,只是我需要你的眉间血做引,眉间血对于修士意义非凡,你须考虑清楚。”
“姐姐总归是不会骗我的,姐姐需要便拿去吧。”
那个孩子扬起一张稚嫩的脸,甜甜的冲着她笑着,明明,她看不见,可是她能感觉到,那是暖的。
“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“羽烬,冥灵羽烬。”
一滴血,融进了另一滴血,法力相融后再次分开,重新归于二人的眉间“往后后山,你不要随便来了,每日梦里我会与你相见。”
她不能随便动用她的眼睛,从她继任那日起,她的眼中,所见众生皆能观其因果,代价就是她的生机,故而,一根白绫遮面,白绫之上是密密麻麻的咒符“阿羽,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。”
“那,姐姐的名字呢?”
“祭尘霜。”
“那霜霜姐姐我们梦里见哦。”
那孩子走了,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那个孩子也是懂事的,直到离开都没有问她的眼睛,即便连夙未罹这个旁观者都能看出那个孩子眼中的疑惑。
即便能在梦里见面,那个孩子还是喜欢时不时溜进后山去看她,他说“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,阿羽以后常来些,姐姐也就不会那么孤独了。”
本来这般偷偷的相见就很好,两个人都以为就可以这样到永远,可是,天意永远不可能轻易遂愿。
还是被发现了。
那天,那个孩子来的时候,带来了一个发簪那是一个很好看的梨花簪,花蕊是血红色的,他说,那是他亲手所做,天上地下只此一份,她收下了。
可是,那个簪子上的花蕊,不是血红色 而是就是血,是惊羽亲手用新学的阵法凝出来的,上面有他的气息。
尘霜早就熟悉了那个气息,可是外人却不是那么熟悉。
“那个人到底是谁,说!!!”大祭司怒了,她怎么敢带生人入禁宫,又或者说她怎么敢和外人交流,她忘记自己的责任了吗?还是说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?
“没有什么人。”
尘霜依旧是紧闭牙关,是自己一意孤行,若是早些说清,便不会有今日之事,若非自己贪恋那些温暖,收下那只簪子,便也不会将他带入如此险境。
泠风将尘霜拖进盐池,一鞭一鞭抽在她的身上。
她哽咽着,却就是不愿说出那人“没有那个人。”
“少来,你幼时我便和你说过,这里只能你我两个人,能出入的只有我一个人,你是祭品,要保证不染凡尘才能更好的献祭给这天下 ,你却公然违背规则,说你的贞元还在不在?”
“在,我没有做那些,你信我。”
终于那个人面色缓和了不少“我跟你说过,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,但是你是神女,是祭品。不能有半分不洁,否则会受到天罚,每一次,至少会抽去你半月的生机,若是更甚,甚至会直接抽去你三年的生机,你可明白。你的寿数有限,不该浪费到那些事上,你可明白。”
“我自会去杀了那个人,你就乖一点,在这里待着,等我回来就放你出来。”
“要杀他,先杀了我,”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这般硬气,一束红光冲天而起,她的眉间出现了一朵殷红的彼岸花,
彼岸花现,那此岸花,原来辋川的预言是真的,看来这一次,这个神女不是为了献祭而生,她有一个更大的使命,
“当彼岸花主现身之时,就是冥灵一族惩罚的结束,花主降世,天下劫终。”
看来能让她用性命去护着的人,就是此岸花主,那个在预言里会左右她一生的人,只是这些,他不说,她就不会知道。
他放过了她也放过了那个孩子,自此那个孩子来,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她有更大的事情要去做。
只是夙未罹也听见了这句话,什么意思——难道我们的缠绵,才是夺走她生机的原因,是我害死了她,
他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的细节——每一次的缠绵,她都会问他一句“阿罹,你就那么恨我,巴不得我死么?”
还有一个很久很久前的记忆了,很久很久,他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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