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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顺手数了一下他们的人头数,果然来人只有七个。
不过却是不明所以,“七个怎么了?抬不得棺材吗?”
我小声问了身边的姥姥。
姥姥告诉我说,本地的抬棺匠向来都是八个人一起,少一个人也不行,据说这是他们行内的规矩,所以他们还有一个响亮的外号,人称八大金刚。
至于为什么非要八个人,他们这些外行人也不懂。
我哦了一声,原来如此。
刘守成也发现他们人数不对,顿时又指着他们骂了起来:“你们搞什么?说好了必须今天抬棺,你们来晚了不说,还只来七个人,这棺还怎么抬?你们知不知道李老爷子是什么人?这可是咱们沙溪村第一个百岁老人,德高望重,功绩累累。能抬他下葬,可是你们的荣幸,别给脸不要脸!”
或许是委屈得紧了,其中一个身材瘦小,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大声道:“你以为我们想啊!龚叔在来的路上,突然掉进了山沟子里,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捞出来,才送进了医院。今儿这棺材是抬不成了,要抬改日!”
旁边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顿时严厉喝道:“蛋娃子,住口!”
说完之后,又对着刘守成一脸赔笑道歉,但到底还是说明了来意。
他的意思和那个蛋娃子一样,人不齐,这棺抬不得!
刘守成原本稍微平和一点的脸色,顿时又涨得通红:“你们什么意思?嫌钱少了不成!我告诉你们,你们今儿要是不抬棺,以后这些抬棺的活儿,你们就别接了!我不信我有钱,还怕找不到抬棺的人了!”
抬棺人一听,纷纷都是身体一震,面露苍白。
我却奇怪,小声问姥姥,“姥姥,怎么他们一个个的这么怕刘村长?难不成刘守成说不行,就真不让人干这个营生了?”
“哎呀,你是不晓得。这刘守成在咱们村,那就是土皇帝,平日里就因为有几个钱,不可一世得很。又仗着有权势,经常欺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。周围哪个想要吃口饭的,不都得先过过他的嘴的?以前还有你太姥爷看着,他不敢太过放肆。如今你太姥爷一走,我估计整个沙溪村没人能制得了他。哎哟,真是可怜,要是被他盯上了,就算不脱层皮,在这附近村落怕也是待不下去了。”
站在姥姥旁边的王二婶也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呢,这要是他们以后抬不了棺材,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了……”
“谁迫不得已真想做这个抬棺匠啊,还不是因为家里太苦了。真是可怜人。”
我听到这里,顿时胸中一团火起,欲走上前去。
姥姥见势,连忙拉着我,“你想干啥。三儿我跟你说,现在咱们家没人,就剩咱娘俩,要是这刘守成耍手段,咱们讨不了好。”
我拍了拍姥姥拉着我的手,安慰道:“我不是那种蠢人,姥姥放心。”
我走向抬棺匠,问道:“你们抬棺必须要八个人吗?”
那个叫蛋娃子的,似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开口,楞呼呼的道:“对头。必须八个,不然就不能出棺!这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规矩,不能破!”
我心中拿定了主意,便道:“既然这样,那我来顶替那第八个!”
我话一出,当即就听见人群中有人赞叹道:“不愧是李老爷子家的娃,真有魄力!”
“是啊!李老爷子生前就仗义,看来三娃子也不遑多让啊!”
我听见这些话,耳根子顿时有些红,不禁为刚才的肆意揣测,有些愧疚。看来咱们沙溪村还是不少明白人。
刘守成自然也听到这些话,顿时脸色不虞,他眼神不善的看着我道:“你太姥爷的灵柩,你来抬也没什么不妥,我看那就这么办吧!”
而抬棺匠们则是一脸感激的看着我,而被叫蛋娃子的更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我,“帅气!”
这倒叫我不好意思起来,忍不住摸了下鼻子。
那个为首的憨厚大叔先是自我介绍了一下,他叫王柜,是隔壁王家湾的人,然后又给我讲了一下抬棺的要点,和大致需要注意一些什么。
我总结了一下,无非就是用力的时候要均匀,然后听他的口号和指示。
因为从家里到墓地的地方还有一些距离,为了照顾我,便让我抬棺材的尾部。
而且,他还说,在到墓地之前,棺材是不能落地的。
我听到这里,顿时有点担心了。
虽说我个头不矮,也有把子力气,但到底生活在城市,没做过重活儿,一会儿要是半路歇菜,那可就出糗了。
谁知道那蛋娃子却一脸高兴的看着我道:“一会儿你就跟着我的动作做,出错了也没事儿,我照顾你。”
我看着他矮我一个头的身子骨,笑了笑道,“算了,一会儿还是哥哥照顾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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