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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局长本来就被今天的消息雷到了,老伴一句儿子出事,又把刚放下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那个儿子,什么事?
老伴在电话里哭诉:周大毛,酒后驾驶,撞人了。
老伴声音大,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见,厅长揶揄:这儿子多了真麻烦。书记和那个一直没有介绍的男人却轻松如常。周局长一脸狐疑,握住送音孔:你们设的局?厅长说:什么局不局的,调工作吗,总的找个理由。这是军区保卫部的江部长,第一次来天州,我们接个风。
周局长松开手,对着手机说:知道了,只要人没事,该乍就乍的。
姓周的,大毛是不是你的种?小陶刚怀孕,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老命。老伴依旧在电话里喊。
水书记接过电话:过年好,弟妹,我是老水,和老周说点事。你说的事知道了,老周不管我管,我会派人过去的。再见。
虽说是老周的家事,可一边是省厅的领导,一边是军区的领导,怎么都关乎天州的脸面。给周局长解了危,又打电话给刘昆:你去交警支队,了解一下周大毛酒驾的事。
周局长随着书记一行去了酒店,出了门谁也再不提刚才的事。江部长出了门却就道别:去基地对接完就要赶回去。厅长也要走,水书记说:你走我就陪你回省城。
刘昆接到书记的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发呆,书记走的急,也没说上哪里,今天是上班第一天,好几个领导过来找书记,都奇怪书记不在秘书在,刘昆也不好解释。接到书记的电话一溜烟就跑了出来,临出门对小朱说:我给书记办点事去。心里却在想,周大毛一个睡着都睁着眼的人,怎么会酒后驾驶?
先打了周大毛电话却是忙音,又打了交警队值班室,表明身份说我是市委办公室找值班领导,不料值班的人说,我管你是那个办公室,找领导打领导手机。刘昆无奈,只好翻出交警支队长的手机拨了过去。支队长人见过却没多少交集,但刘昆相信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字,多少能有点面子。不料电话里两人刚寒暄几句,一说周大毛就来了个一推六二五:出事故是真的,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,现在也没地方问去。
支队长有支队长的想法:王子犯法,与民同罪。不就是个警察还是局长的儿子吗,这事故还在调查,说情的就来了,还抬出市委办公室,你咋不说是市委书记?
刘昆的火也搂不住了,一面是自己最好的兄弟,一面是书记亲自交办的事,你是交警支队长,你说不清楚谁清楚,所以口气也生硬起来:再次明确告诉你,我是市委办公室刘昆,我以办公室的名义通知你:马上了解,我五分钟到你办公室!
支队长也是个牛人,挂了电话就出门,想上哪就上哪找去,老子就是不尿你。
没找到支队长,在支队问了一圈,刘昆才问清楚事故按管辖权应该在天州大队。跑了一大圈,才找到出了现场的天州大队二组组长季明科,一个黑瘦精干的汉子,刘昆开门见山,报上名号,掏出证件:我不是来说情也不是干涉案情的,我只是以个人名义了解一下过程。
季组长暗暗地吐了一口长气:中午周大队在溢香园接待外地来的朋友,下午二点五十分出来开车自西向东经云岭路向市局刑警支队驶去,行至云岭路+125米处,与从巷口出来的摩托车正面相撞,导致摩托车驾驶人负伤住院,目前事故正在调查之中。
刘昆一笑:你应该去天州不最少是省级以上电视台做现场主播。周大毛现在在那?
季组长老脸一红:关键问题就在这里,现场目击证人称,事故发生后,周大队被一辆外地车接走,即未报警也未保护现场更未救治伤员,现场勘查中发现事故车辆内酒味冲天,初步断定是酒驾逃逸。
刘昆问明了情况,还看了现场照片,心里却把周大毛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小到大骂了无数遍,多大个事你非要搞个肇事逃逸,这不是屎壳郎进毛房除了找事(屎)还是找事(屎)吗?
刘昆给书记回了电话,刚要汇报了解的情况,书记却说:我知道了,明天再说,你回吧,不用管我。
而在天州市体育馆里,周大毛却和三个年龄相仿的精壮汉子打的难分难解,但周大毛明显己处于强弩之末,刚刚爬起来,就会被打倒在地,一面顽强的爬起来继续搏斗,一面声嘶力竭的怒骂:狗屁生死兄弟,狗屁同生共死,你们这是污蔑、陷害、栽赃、做局。只要老子不死,我和你们这一辈子没完。
现场唯一没有动手的是周大毛的警校同学,曾经三年的上下铺铁哥们李林。当初警校毕业时,李林被选到了省厅刑警支队,可不到三个月就杳无音信。早上突然打电话说在天州出差,想见老同学一面,中午一起吃饭。周大毛想都没想就去了,甚至连小陶都没告诉:同学见面,怎么也得回忆一下当初在操场吹啤酒的日子,而小陶一直在用备孕的名义禁止大毛喝酒。
饭吃的痛快,酒却没有喝。李林说出差期间禁止饮酒,吃完饭周大毛送他们去宾馆,本来那事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,可坐在后排的一个李林同事在大毛的脖子上砍了一掌,那车就堪堪的停下,只是接下来的事更出格:李林朝大毛嘴里灌了几口酒,又把剩下的洒在车里,然后架着小毛就上了他们的车,临走的时候还喊了一句:酒驾逃逸。
大毛醒来时,就有了格斗的一幕。
大毛打累了也打不动了,爬在地上直喘粗气。李林说行了,外面差不多了,然后点了一支烟,送到周大毛嘴边:你现在有两个选择,一个是随我走,去见一个人,从此走上一条没有归途但充满正义的路。一个是我们走,你爬在这里,等警方来,然后入狱。
滚,老子就是死,也不会跟你们这帮人渣为伍。周大毛怒喊。
李林伏下身子,在大毛耳边悄悄的地说:如果是为了我们曾经的那个梦想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