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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毛第二天早上才出现在交警支队门口,除了投案自首,一句话都不说。
一夜之间,这个号称天州风流倜傥的公子哥,憔悴的没了样子:满脸污垢,头发蓬乱,神色萎顿,形容枯槁,只有那双曾经清亮无比的眼睛,偶尔闪过一丝精光。坐在交警大队的办公室里,除了肇事逃逸,投案自首,任凭别人问什么,都是一言不发。
天州大队大队长和教导员亲自接待了大毛,不只是都是同穿警服的兄弟,而是这起事故中有太多离奇古怪的事,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说的清楚。
事实上,事故很简单,摩托车上摔出的小伙并没有太重的伤,车辆相撞的一瞬间,大毛己下意识的踩死了刹车,骑摩托车的小伙子,只是摔倒在车前。关键是酒后驾驶和肇事逃逸,法不及刑却影响极坏。
虽然骑摩托车的当事人反复强调本人摩托车车速过快、刹车失灵愿意承担全部责任,和出事车辆无关。现场查验也证明周大毛收住了车,但对喝酒和逃跑的事周大毛却不做任何解释。这一事件,一时成了天州2001年春节最大的新闻。
走访的结果更是大跌眼镜:有人言之凿凿的称:司机是被两个戴墨镜的人押下车的,根本就没抬过头走过路,甚至还有人看见,酒是后排下来的人倒进车里的,还喊了一声:肇事逃逸。
大队长苦口婆心的劝大毛:把事情说清楚,不为自己也为小陶和父母想想。大毛红了眼,哆嗦着嘴:半天才说出话来,中午接待警校同学,喝酒吃饭,自己开车送他们回宾馆,只记得踩了一脚刹车,喝的太多,后面的就不知道了,今天早上醒来,躺在河堤上。
教导员又很暖心的开导,说前途,说事业,说家庭,三说两话,把大毛说急了:教导员,我清楚,也明白,该说都说了。
大队两个领导只好向上汇报。周局长听到儿子投案,心里就安稳不少:知道了。该咋办咋办。
大毛妈和小陶却不干,娘俩立马就来到交警队。大队长说:嫂子,你劝劝吧,兴许这小子是吓傻了,还没有回过味来。
大毛妈二话不说,上去就给了大毛一顿耳光,可大毛却一动不动,任凭母亲对自己动手。小陶毕竟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,只是一个劲的掉着眼泪劝大毛:你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呀。大毛眼睛一翻:不就是个肇事吗?有什么好说的。
大毛妈也问不出什么来,只好向周局长求助,可局长说:执法犯法,该乍地乍地。小陶父母来了,你还是先回去。大队长说:大毛,要不你先跟小陶回去,我们有事再叫你。
大毛脖子一梗:你还是给我弄点饭吃,我看留置室就挺好的。
刘昆早上一上班,就去找书记汇报情况,嘴还没有张开,书记说:情况我都知道了,无需多言,但刘昆的事不准再参与。
刘昆摸不清书记的想法,只好说:明白了书记。可还是站在旁边没有走的意思,书记抬头看了一眼刘昆:还有啥事?刘昆唯唯诺诺的说:我想去看看大毛。
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?不准参与。包括以后,不要往来。书记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。这是书记第一次给刘昆发脾气。
唐衡之俩口子来到了周局长家里。小时候的唐衡之等于大毛妈半个儿子。一进门,大毛妈就哭着说:衡之,大毛从小就听你的话,你帮我去劝劝那个倔驴,多大个事,犯的着这么轴吗?有家不回,还自愿留在留置室。
唐衡之说:婶,我去过了。也劝了。可我想你还是自己劝劝自己。事不大,按现行法律,不过是拘留罚款而已。但事出反常必为妖,大毛这么做肯定有大毛的道理。
周局长心里一惊,和小陶父亲对视了一眼,忙开口说:衡之,别瞎分析。
两亲家都在政法系统工作了大半辈子,两人下午己聊了好一阵。稍加分析,小陶爹就把周局长问的哑口无言:同学是谁?人在那里?十年不见,因何联系?现在又在何处?摩托车驾驶人就那么巧,小巷口和正路还有一段距离,视线良好,路中间就有隔离带,唯一正确的行驶方向是右转为啥冲到了双车道的左面?………你要是说不清楚,我就找省上出面。
无奈的周局长什么也不能说只好用手向上指指:只是亏了小陶这孩子。没想到明眼人不之一个,连唐衡之都看出了端倪。
唐衡之听到周局长的话,愣了一下,这种情况是不多见,自从成了名律师,许多时候人们碰到事都想听听他有理有据的分析。
周局长扔过来一支烟:大毛即是警察,又是我的儿子,再加上一个检察长女婿,身份特殊,很容易让人联想,反而对问题处理不利。现在我们要做的,就是等待调查处理。局长说着,还轻轻地摇一摇头。
唐衡之点点头:好的。但心里却一肚子疑惑,这件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,出事的时候,他手下一个律师就开车跟在后面,目赌了整个过程。而且在追随的过程中,还受到了阻拦。看来,关键证据还没有到出面的时候。
但关心也好,不关心也吧,大毛是铁定了心咬住牙不说什么的。吃了大队长买来的饭,大毛在留置室一觉睡到下午三多点才醒来,然后在笔录等材料上划押签字,转身走人,根本不管别人的提醒和婉惜。
与此同时,书记让秘书长通知准备开常委会议,讨论的主要问题之一是通报过节期间个别干部的违纪问题,研究如何加强干部队伍建设,提高工作效率等问题,许多人都开始了又一轮民间分析,认为这个矛是针对公安局去的,仅仅一个春节,公安局就有好几个人出了问题。
公安局是什么地方?那是过去的衙门,专管凶神恶煞的地方,八字中没有七杀,怎么能镇住这里?显然,这是针对新上任的周局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