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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云起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,小心翼翼的探问道:“这可不是玩笑话,您有什么证据么?虽然我们出身商户但好歹也是清白人家,我侄女名声要紧,可不能乱说啊。”
“我有书信为证,我外公也曾当面允诺过柳老爷的。”萧琪镇定自若的开口。
柳云起皱着眉头不敢相信,要知道他家是最末流的商户啊,等闲小官家都不要的,能嫁个举人都是很不错的婚配了,没想到这大侄女竟然有本事嫁给侯府世子,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。
柳若兮瞧见二叔一脸梦幻惊喜的表情就觉得牙疼的厉害,你只知道侯府名声好听官夫人,你哪知道他家简直是豺狼窝啊,一家子都是饿虎豺狼,京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女儿嫁给他,又欠了八十万两白银,要不然着天大好事还轮不到我呢。
“二叔不用惊讶,我爹用八十万两给我买了正室夫人的位置,你觉得划算么?”柳若兮歪着头眨巴着水杏大眼问道。
“啊!什么?八十万两,买啥那么贵啊?天上掉银子咋地?你爹疯了么?”柳云起登时暴起了。
气的满脸通红,当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,张口就是八十万,要命啊!
这会子看待萧琪的眼光也不怎么尊敬了,简直就是嫌弃了,闹了半天是个要银子的,我说怎么好端端的会娶我侄女呢,原来是交易啊。
“大侄女你可想好了,这八十万两可真不是小数,咱家是商户乃是最末流的人家,一般官家都看不起咱们的出身,你就是嫁进去也还是填坑的料,你有多少银子平白给人家填坑,还不落一句好呢。”柳云起这会子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了。
柳若兮低下头委屈的哽咽着,“我爹一心想改换门庭,都是为了柳家为了我弟弟。可我爹也说了若实在不成不必勉强,银子可以借我们改合作也行,京都我爹一直想打进去分一杯羹的,若是我们两家合作赚银子,也是不错的主意,您看呢?”这会子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羞怯了,干脆挑明了说。
柳云起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,说到底他是靖国候的外孙,这人脉是不可小觑的力量,大哥这是棋高一着啊,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勉强和压迫,完全给足了退路和脸面的。
“对啊,我大哥是忧心大侄女,之前和我说过,最理想的是找个举人嫁了,我们家出资供其读书,也算看好读书人的将来,这样天大的事我们并不敢高攀,倒是合作确实可以考虑一下。”柳云起快速的在脑海中思量,觉得大哥的计谋还是很正确的,顺着说应该没错。
“不用,钱和人都是我的,我心悦若兮,并无不情愿之说,我很愿意娶若兮姑娘为我的发妻。”萧琪郑重其事一字一句说的极为清楚,没有半点含糊推搪之意。
柳若兮瞪大了眼睛,心里想着,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?也不知怎么地就脱口而出了,等回过神有点懊恼的皱着眉头撅着嘴,一脸不高兴的小样。
“若兮姑娘虽然出身低但手腕和心计都很值得称赞,人品坦荡磊落比很多世家姑娘都要出色。我家的情况想必你也了解一些,弱一些的姑娘怕是不能胜任,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妻子。我许你凤冠霞帔,护你和你的家人一生周全,你替我扫清后宅纷乱,你觉得如何?至于其他我并无特殊要求,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,例如做京都的生意,都随你。”萧琪深深地凝望着她,深觉自己这回真的找对了人,眼前娇媚又不失泼辣的姑娘才是自己一心想要的妻。
柳若兮低下头反复思索着其中利弊,好半响抬起头苦笑道:“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合作呢,我其实没打算嫁人,你也看到了我弟弟和小叔都太小了,他们需要我。”
“我说过做了我女人,我就一定会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平安,这一点你无需置疑。”萧琪自信的开口。
“兮儿啊,其实我觉得可以考虑,错过这村没这店了,不是叔叔势利眼,那知府什么样你也看到了,万一……,那人名声可不太好啊。”柳云起听出了萧琪的诚意,有心想要劝劝,能靠上侯府自然是巴不得的好事。
“让我想一想吧,等头七过后我告诉你决定,还有二叔爹爹留下一些话和一点事情还需要详细交代,给我一点时间行么?”柳若兮最后决定认真考虑这个建议。
“行,兮儿,这些年我和你爹确实有点龌龊,但我们依旧姓柳,如果真的要选,我宁愿你嫁给萧琪,叔叔再不是个东西也不会把你送去给人做小,我对不起我的良心,我也有女儿不想遭报应,你好好考虑吧,知府看上的人没有能跑掉的。”柳云起抹了把脸,离开了小厅,背影有些颓废。
柳若兮沉默着,擦了擦眼泪默然的转身,却被萧琪突然拉住了胳膊,“知府是不是威逼你了?”
柳若兮苦笑一下摸摸脸,“这张脸还能看吧,我答应我爹不会做自轻自贱的事,我就一定会做到的。”轻轻的拨开他的手,默默的离开。
萧琪抿着唇肃着脸,心里有些生气,知府?敢惦记我的人,好大的胆子啊,咱们走着瞧。
望着单薄瘦弱的倩影,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,小野猫,你跑不出我的手心!
回到灵堂的柳若兮跪在蒲团上给父亲烧纸,心里不断地嘀咕着,爹,你凭什么认定他就是女儿的良人呢,万一也是个豺狼呢?女儿该怎么做呢,答应了他到底对不对,我不能拿弟弟的前程和性命来做赌注啊!爹,我该怎么选呢?
日子在柳若兮的困惑和纠结中度过,三日后在柳氏族人的帮助下,于太阳落山后将柳云中葬于柳氏祖坟之中,王氏几次哭晕过去,柳灏廷和柳云文更是哭的泣不成声,唯有柳若兮久久的跪在坟前默默流泪,挺直的脊背,倔强孤傲的身影,让人看了潸然泪下。
头七过后王氏过度伤心之下病倒了,柳若兮一面要照顾母亲幼弟,一面还要打点大房的产业进行清理,不过短短几日下巴变得更尖了,身影也越发的消瘦单薄了,好似风一吹就能吹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