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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太后张氏看着嘤嘤而哭的皇后夏氏,不由自主地也垂下眼泪。张氏是一个学佛修道之人,而且极其虔诚。夫君孝宗皇帝朱佑樘又是历史上有名的贤明君王,以宽容待人著称。张氏跟孝宗皇帝相处一生,自然受到了孝宗皇帝的影响。虽说此时张氏此时表现地恨透了皇后夏氏,但是她还是能够很快恢复到佛教慈悲为怀的境界。
皇太后张氏一边垂泪一边扶起夏氏,口中安慰着:“夏氏,刚才母后都是一时气愤,说到底你是先皇钦定的皇后,这一点不论是谁都无法改变。万岁自幼聪慧,极其孝顺,素来以延续“弘治”盛世为己任,以土木堡之变为耻辱,为了完成心中的愿望他才冷落了你。现在好了,有了蠊儿帮助万岁,万岁自然可以少操劳一些国事,多关心一些家事。相信用不了多久,你就会有皇儿,哀家也会有皇孙。”
张氏一段话说的掷地有声,也不知道她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皇后亦或是赵山河。
不过赵山河从这段话中听出来了弦外之音,皇太后所知晓关于朱厚照的事情,是他一直都在操劳国事,从未懈怠,更从未花天酒地、骄奢淫逸。
赵山河看着皇太后在灯光下的脸庞,眼角的鱼尾纹已经出现了许多;原本细致的毛孔也开始向两颊扩散;尤其在配上那完全与皇太后身份不符的简朴衣服。看到这里,赵山河突然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。
朱厚照是皇太后张氏一辈子的骄傲、依靠,甚至可以说是信仰!这么一位母亲如果突然得知朱厚照设立豹房、驱逐忠臣、骄奢淫逸的事情,她心中的信仰殿堂会在一瞬间崩塌,从此之后,生活在没有任何意义!
想到这里,赵山河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位远在时空另一端的母亲,此时一定正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悲痛欲绝。
看着泪流满面的张氏,赵山河突然决定,一定要帮助张氏保护好她的信仰殿堂,一定要让这些母亲脸上再现笑容,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这个一心为了儿子、为了大明朝,而又手足无措的皇太后。
赵山河伸手搀扶着皇太后张氏,口中安慰着皇后夏氏:“皇嫂,万岁有先皇做榜样,自然不敢在国事上有丝毫懈怠,自继承大统之后一直存有与北方鞑子一决雌雄,洗刷‘土木堡’英宗皇帝被俘之耻的愿望。加之万岁励精图治,总感觉时间紧迫、时不我待,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江山社稷之中,自然陪伴皇嫂的时间就少之又少了。盼皇嫂能够体谅万岁为我大明社稷江山的一片苦心!臣弟为母后义子,自然会遵守‘长兄为父’的古训,多多替万岁分忧,早日让万岁分身,回到皇后身边,龙凤和鸣!”
赵山河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是逃不开,跑不掉了!眼前两个女人,一个是皇太后张氏,一个是皇后夏氏,两个女人都是后宫之主,母仪天下的人物,让这样的人物不顾脸面说出哀求的话,那是不可能的。眼看着这两个人连苦肉计都用出来了,他如果此时再不表态,剩下的就是明日午时菜市口问斩了。
“皇后夏氏成婚八年依然是处女”这件令皇家颜面扫地的事情都被他赵山河知道了,要是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改变,除了被砍脑袋之外,实在不会有另外的结果。皇家那是大明朝的脸面,他们自己家人不要脸没关系,那属于关上房门家里人自己瞎折腾,属于家丑不外扬,外界的人不会知晓。
可赵山河这个第一次见皇太后张氏的外人,竟然被告知了老朱家的千古奇谭一般的奇葩事情,那就必须要拿出来解决的方法,务必让这个家丑不复存在!做不到的话一定会被维护皇家尊严脸面的有心人杀人灭口。
赵山河此时没有任何选择,只能在心中狂吼着“站直了,别趴下”,硬着头皮往前冲,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让皇后夏氏上了朱厚照的床,怀上朱厚照的种,然后这件承恩殿内由皇太后张氏主演,皇后夏氏配合的苦肉计才能彻底翻篇,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,才能不至于死在眼前的这两个女人手里。
赵山河话语落定,皇太后张氏与皇后夏氏同时看向赵山河,二人眼中都充满了感激。尤其是皇后夏氏,听到赵山河的话后,竟然给赵山河一躬到地。
赵山河吓得赶紧躲到皇太后张氏身后,承受皇后夏氏的叩拜大礼,放眼大明朝除了朱厚照就剩下皇太后张氏,其他人谁都承受不起,就算夏氏的父母也承受不起。
“皇嫂,快快起来,你想折杀小弟吗?母后快快让皇嫂起来,蠊儿承受不起啊。”赵山河见到恳求夏氏无效,不得不恳求皇太后张氏。
“皇后,儿媳,你起来吧。蠊儿既然已经答应了,自然会尽心去办。你一个皇后如此这样成何体统?”皇太后张氏训教着皇后夏氏,随后微笑着对赵山河说道:“蠊儿,这个承恩殿里面就只有你,母后和皇嫂三个人。都是一家人,嫂嫂叩拜一下叔叔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夏氏飘飘然从地上站了起来,赵山河看着夏氏挂着五道手指印痕却带着笑容的脸,愈发地感觉自己掉进了两个女人设计的阴谋之中。
“母后,万岁此次命我回京城,除了来拜见母后您之外,还要去看望首辅李东阳。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蠊儿去做吗?如果没有,蠊儿准备去一趟李东阳大人府上,将万岁的圣意传达给他!”赵山河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了,不论是看到打人的皇太后张氏还是挨打的太后夏氏,他总感觉到二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说出来的这些破事,似乎还有更加麻烦的事情藏在她们心里。
本着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少一事不如没有事”的原则,赵山河准备脚底抹油,马上开溜。
“蠊儿,万岁交代的事情都是国家大事,关系到社稷安危。先忙正事要紧,其他的事情可以稍后再说。”皇太后张氏非常大度的准备放赵山河离开,话里话外还透露出另有其事的意思。
赵山河听到皇太后张氏的话,脑袋里面轰的一声,心中暗暗叫苦:“真他么的让我猜着了!感情张氏收我做义子,就是让我给她当小工,处理事情的。只可以让义子做,不能让太监宫女做的事情,可想而知这些活都是见不得光的脏活、累活,恶心活。”
皇后夏氏在皇太后张氏说完后,站在张氏身后,肯求着说道:“还请叔叔多多帮衬,让妾身早日孕育龙种,为万岁生下子嗣,圆母后最大的心愿,也圆了妾身的心愿。”
赵山河躬身施礼,转身离开。在离开承恩殿后,赵山河感觉自己有些尽力交瘁的感觉,精力仿佛被榨干!跟这两个女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,仿佛要比攻打宣府总兵府还要消耗心力。
迎着吹来的晚风,赵山河狠狠地吐了一口胸中浊气,抚摸着肚子,在肚子一连串的抗议声中带着喜乐离开了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