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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资金下到林县后,古得胜兴奋地给刘立海打电话,并一再保证,这个假期他们加班加点也要把乡村教育整合做到位,请刘县长放心。
刘立海在电话里感谢了古得胜一番,就彼此心照不宣地挂了电话。他刚坐下,小周敲门进来告诉他,石志林让他去他的办公室一趟。石志林现在俨然成了林县最大的管家一样,不过他特别低调,虽说他的办公室人来人往,可他不参加任何吃请。最令刘立海奇怪的是,他居然在这么多风波中,冷静而且智性地把林县的事务一件一件地理顺了。
刘立海这是第二次到石志林的办公室,石志林的态度明显热情而且主动多了。他一见刘立海就说:“来,小刘,这边坐。”
刘立海叫了一声:“石县长好。”就顺着石志林手指的方向坐了下来。石志林还站起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,他接过这杯茶,却涌起了更复杂的疑虑,石志林就是这样拉拢干部的吗?他内心深处的那张嘴竟发出了这种疑问。
石志林接着坐在刘立海对面的椅子上,这样就形成了平起平坐的态势。他坐下来后,用一幅朋友般的口气问刘立海:“这一段没什么压力吧?”
刘立海笑了笑,说了一句:“多谢石县长关心。”就不愿意再说话。石志林却像是准备长谈的样子,继续说:“现在林县的情况,你也看到了,情况复杂啊,压在你和我肩上的担子重啊。再加上马上要换届了,千头万绪的工作都等着我们做,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。我需要你站出来和我分担一下,你愿意吗?”
石志林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二字,却让刘立海愈来愈排斥,可石志林话说到这个份上,他不接话也说不过去,于是硬着头发说:“多谢石县长的信任。我刚来,对林县情况还不熟悉。再说了,我申请的教育改革经费刚下来,您也知道教育这摊子事多而杂,我怕是分不开身来。”刘立海委婉推辞着,石志林却不肯放弃,他继续说:“刘县长既年轻,又肯学,而且肯干,能干,这在林县的干部中是少见的。所以,我还是希望再给你肩上加加担子,宣传部的工作,你要挑起来。这对你来说,也是轻车熟路。”
刘立海还想说什么,石志林不让他开口,继续说:“林县今年是个多事之秋,你就权当锻炼和历练,把宣传部的工作挑起来。在既将到来的换届上,也会更有力地为自己加分。”
石志林把话挑得这么明,而且话里话外就有一种许诺的倾向,似乎换届后,他就是十拿九稳的县委书记一样。当然在石志林要当县委书记的同时,他也给了刘立海很明显的承诺,就是让刘立海接任吴月英的工作,等于说刘立海就可以挤身于林县的常委班子之间,这对于很多人而言,是梦寐以求的事情。刘立海也不例外,他在选择走官场之路的时候,就是希望自己一步一个台阶地上,现在有上台阶的机会,内心深处的刘立海是不想放弃的。当然,刘立海也清楚,石志林并不信任自己,能让他进常委班子,一定是觉得他身上还有利可图。是啊,对于一个无利可图的人而言,谁又愿意放下架子去求助于别人呢?
此时的刘立海无论于公于私,他都无法而且也不好拒绝。再说了,他不可能离开林县,和石志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关系弄得太缰也说不过去。就只好答应了石志林的安排,除了继续分管文教卫外,还接手了吴月英的工作。这样一来,刘立海就忙了起来。
刘立海一忙,去方叶紫家里的时间自然就少多了,而龚道进的案子还在继续调查之中,他也确实帮不上忙。再说了,龚玥自从上次打过电话后,又消失了。潮子不回林县把火灾的事情说清楚,龚道进的案子怕是更复杂,毕竟六条人命,虽说在石志林的安抚下,这六条人命全部花钱摆平了,只是这笔帐,石志林肯善罢甘休吗?
在刘立海眼里,他始终觉得石志林藏得太深,一个把自己藏得如此之深的人,肯定就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。而他却要站出来和这样的一个人共同应对着林县目前的状况,而且要承担起林县的大小事务。看起来是石志林重用他,实际上,石志林打的是什么算盘,刘立海真的不知道。而且也害怕不一小心,又被套进了石志林制造的迷局中。在他的感觉中,许多事肯定与石志林有关系,至少潮子突然失踪,石志林肯定知道原因。
石志林如此积极地安抚六条人命的家属,肯定不是为了林县的荣誉,这一点,刘立海觉得他认识得很清楚,至如石志林究竟出于什么原因,这其中有什么惊人的内幕,刘立海相信时间会给他答复的。
刘立海最终还是接手吴月英的工作后,才知道关于林县申请红色旅游路线的报告已经送给了相关部门。如果不是吴月英这一段时间无心顾及工作,红色旅游路线应该早就确立下来。而刘立海一接手,这项工作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。冷鸿雁的签证还没有下来,她还是京江市宣传部的部长,为了这个项目,刘立海不得不再一次回到京江市去找冷鸿雁。
再来到政府大楼时,刘立海的心情异样复杂。他真不知道如何进冷鸿雁的办公室,又如何再和她面对面地谈工作。他在政府大楼前停了下来,拿眼睛去看政府大楼的四周。政府大楼座落在南子湖畔,据说整个大楼周边的绿化花了一个亿。为此,关于政府大楼该不该花如此巨资打造的问题一直争论不休,告状的信也一直没有消停过。不过坚持打造园林城市的吴浩天书记至今还是京江市的书记,也没见谁憾动过他作为市委书记的位置。仅这一点,刘立海就无比佩服吴浩天书记的能耐。
现在的刘立海和以前的他有很多不一样,以前对政府大楼充满了神密感。现在,关于政府大楼的神秘色彩对于他而言,早就如女人的身体一样,失去了窥探的乐趣。现如今他是带着挑战自己和挑战这座城市的致高点而来,他不可以输,他也输不起。母亲对他的期盼一天比一天厚重,一晃荡他就二十八岁了,肩挑背抗的内容越来越多。三十而立就近在眼前,他拿什么来立起自己的人生?刘立海这么一想,对冷鸿雁的恐惧就少了一份,虽然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一份情感,可工作的事情,想必她也不会太为难自己。再说了,上次离开冷鸿雁时,她还担心过他。恋人做不成,也不一定会成为仇敌吧。
刘立海内心涌起了很多想法,但是他走进政府大楼的步调还是加快了,一种豁出去的愿望冲击着他,让他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感觉。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到底对不对,就径直上了电梯。
宣传部到了,刘立海转了好几道弯弯才来到冷鸿雁的办公室。宣传部如走迷宫似的,几个出口,几个弯弯转转。冷鸿雁的办公室在最里头,这位置靠近湖畔,看来领导就是领导,最好的地理位置总是由领导挑选。据说京江政府大楼,当年做的时候没装电梯,怕领导们辛苦了,三楼是政府,四楼是市委,五楼是宣传部和秘书科,顶楼就是文联,社科联几个没多少油水的单位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装上电梯后,领导们才知道越外高住越好。只是习惯一旦定下来,没有哪届领导再去破这样的例子,倒让文联和社科联等几家单位捡了个大便宜。
刘立海在举手敲冷鸿雁的门时,心情却还是很紧张。她在他成长的路上一直培养着他,她给了他爱,给了他成长的经验,也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信心。可他还是负了她,还是伤了她,而且让她伤得不轻。在她需要他的时候,守在身边的人不是他,却是姚海东。现在,他遇到了困难,却还是要去找她,还是企图得到她的帮助。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无奈,如果他不接手林县宣传部的事情,他不会再面对她,更不会再希望得到她的帮助。可现在,不管他的脚步有多沉重,不管他有多不想见她,他却必须去面对她。刚在楼下的那种豁出去的感觉,此刻不见了。他知道,他欠她许多,而且这辈子未必就能够还得清楚。可如今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,他不得不屏出气,眼睛四处溜了圈,发现没人注意他,才壮起胆轻轻地敲了敲门,随着一声:“讲进。”刘立海推开了冷鸿雁办公室的大门。
冷鸿雁正在接电话,示意刘立海等等。不过冷鸿雁的脸上有种诧异,大概她也没有想到,她和他会再次重逢,而且是在她的办公室。她接完电话后就对刘立海说:“自己去倒杯水吧。”
冷鸿雁的这个态度倒让刘立海觉得亲切多了,如果冷鸿雁真的给他倒了一杯水,他会觉得更尴尬的。他倒了一杯水后,坐在沙发上,冷鸿雁走过来,坐在他的对面。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四目相对的时候,他竟然又有一种心动,身子下面竟有一种本能的反应。相比在凤凰厅见到的冷鸿雁,此时她的气色好多了,那种妩媚气还在她的身上不断地散发着,这种气不仅让刘立海着迷过,大约宋立海也一样着迷过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