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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破晓,大雪依旧,青石板上集积了厚厚一层积雪,人踩上去“吱嘎吱嘎”的响。
“小姐,外面的人快顶不住了。”流翠拘谨的走进来对着捧着一盏香茗,置身事外的洛颖儿诉苦。外面都是些被人煽动起来的刁民,天还不亮便聚集在门外开始叫门。如今,天快大亮,门口聚集的人是越来越多。
绣阁内静的一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,流翠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,可是又瞒得了几时?
九姨娘被人抬了回去,其余人得了白浅俊的妙手也清醒过来,或站或立,病歪歪的。霍氏坐在外间若魔怔一般,低眉紧缩,很是为难。
“顶不住,也得顶着,莫非堂堂将军府要将自己的嫡子亲手送出去?”洛颖儿缓缓抬头,看了一眼深色淡淡的洛震天。
“小姐……”流翠很是为难,外面那些人可都是平民,不知从何处得知小少爷得了瘟疫,全部跑到将军府大闹,想要逼着小姐叫出小少爷,打又打不得,骂又骂不得,只是靠着他们这些人也顶不了什么事。
“二妹妹呢?让她过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流翠应了一声,转身离去。
“莫大夫,少爷这病可有的治?”洛芙蓉开口,转身看向洛颖儿,眸光充满挑衅。
“有的治如何,没得治又如何?”洛颖儿扬眉,冷冷一笑,这洛芙蓉永远都学不乖。
“有的治我们自然抵抗一二,若是没得知不妨交了出去,大姐姐,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,你瞧瞧,这屋子里的人,凡是昨儿个夜里在这里房间呆过的人,哪一个不是病歪歪的。若是再这般下去,外面讨要的人可不止少爷一个了。”洛芙蓉唇角扬起,洛颖儿这才发现她今日画了浓浓的妆容,这唇角一翘,大红色的唇膏看上去极是眨眼。
洛颖儿不露痕迹的凝眉,“五妹妹这话便不对了,怎么说晨曦也是将军府嫡子,今日若是交了出去,不免落下一个连自己孩儿都保护不了的名声,往后将军府还有何颜面立足。”
“大姐姐,话不能这么绝对,若是没得治交了出去,将军府名声不但不会有损,而且还会赞赏有加呢。”洛芙蓉笑笑,笑得高深莫测。
“你的意思是要我大义灭亲将晨曦交出去了?”洛颖儿端着香茗的手微微握紧,因为太过用力,骨节都有些泛白。
“我可没这么说,大姐姐,你误会了。”洛芙蓉见将洛颖儿逼得差不多了,也识趣的闭上了嘴。
“好了,不要吵了,有老身在,老身看谁敢将晨曦送出去,谁若是有这想法,老身先将她送出去。”霍氏发威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晴儿见过祖奶奶,父亲,大姐姐。”洛晴儿走进来款款行了一礼,见房中情景,故作惊讶,“哎呀,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晨曦得病,是谁将消息传出去的,今晨白大夫才诊断的瘟疫,怎么消息传的这般快,天不亮外人便得知了呢?”霍氏犀利的眸子直接定格在洛晴儿身上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冷意。
“祖奶奶,晴儿冤枉,晴儿昨夜可是替二姨娘守灵来着,并不知发生什么事。对了,你说晨曦得了瘟疫,这是真的吗?”洛晴儿脸上表情顿时变化万千,起初是说着一套事先计划好的套路,在听到洛晨曦当真得了瘟疫的时候,脸上有嫌恶,害怕,欢喜,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,想要让人不怀疑都难。
“怎么,你不知道?”霍氏再次发问。
“不知道,不知道。”洛晴儿一连说了两个不知道,复又看向洛颖儿,故作惊讶,“大姐姐,方才我过来,怎么看到府里的丫鬟婆子全部往门外跑去?”
洛震天脸色难看起来,“白大夫,小儿到底有没有救?”
洛颖儿抬眸,眸底闪过一抹氤氲,虎毒尚且不食子,洛震天却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,竟然要置亲儿于不顾。同是亲身孩儿,为何会有这般大的差距?
白浅俊暗自砸舌,惊叹与洛震天的薄情,却也不得不开口,“有,不过治愈的机会不到百分之五。”这话是洛颖儿让他说的。
果真,洛震天闻言,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,侧身看向霍氏,低低开口,“母亲,恕儿子不孝,晨曦得了瘟疫,皇上迟早都会得知,为控制疫病爆发和传染,儿臣想要火烧晨曦。”
尸骨无存,灰飞烟灭。
洛颖儿抱着香茗的手再次收紧,“父亲,晨曦是你的孩子。”
“颖儿,我知道你不解,但是正是因为晨曦是我的孩子,牺牲他一人挽救整个国家,本将军为何不做?”洛震天说话间浑身散发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气势出来。
洛颖儿却笑了,笑得眼眶酸涩,“好,既然将事情说开,我也不妨说说,祖奶奶,颖儿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。”说罢转身悄然试了眼泪,“你们先下去吧!我有话要和父亲说。”洛颖儿摆手吩咐屋子里所有的丫鬟婆子出去,只留下她与洛震天还有霍氏三人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洛震天总觉着今天的洛颖儿不太对劲。
“晨曦是母亲的孩子,是我的弟弟,我洛颖儿决不会交出他,父亲,百鸟朝凤图完工在即,若是到时候交不出图,不止二妹妹,还有整个将军府都会受连累,我以晨曦之命来换将军府所有的命如何?”
宁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她所爱,所亲之人,这辈子她只为自己而活。
她是打算豁出去了,若是交出洛晨曦,自己一切布局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?她算是看明白了,洛震天就是不想她们姐弟好过,只是当真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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