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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看仲孙容成不爽,此刻她还是低声道:“感谢。”
仲孙容成眼神柔和,“诚然接受。”
用这么一个约定换今后再相见,不错,挺好,理直气壮,光明磊落,符合他居于高位的身份。
夜空破晓,初阳即将升起,他们辗转了一处,寻到不远处靠近湖泊的一处空地歇下,生火,恢复体力。
这一晚经历太多,秦长生没有习武的底子,体质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,疲倦极度,她半阖着眼,远远望去,火光对面,有人席地而坐,黑发如瀑倾泻垂地,清了一绝汪洋之海,映照着暖暖初阳与灼火,秦长生只瞥一眼,便安然昏睡过去。
火光摇曳中,那少女苍白模糊,暗黄的亮色投影在她略显黑青的脸上,那张脸不复平日线条笔直分明,带着虚弱的柔和,另有一番别样滋味。
她唇瓣薄而下弯,不笑时紧抿成条直线,这样唇形的人,通常倔强。
她一贯硬朗的眉宇间此时皱起几道深浅不一的细痕,呼吸浅浅,似睡得不深。这人,把命放在第一位,所以她身心疲惫,体力透支,却依然睡得清浅,只当下一秒有危险突袭,这人必一跃而起,直迎危机。
那张消瘦的脸上已经生出了暗暗青色,再这样下去,纵是圣人都扛不住。
这女人……
她凭什么这么固如顽石?凭什么不顾生死倔强地叫人乱心?
他不想知,深思,心便微颤,只让彼此心境更加浑如泥潭。
不如,不曾知。
破晓的鸟雀啼鸣携阳而来,万物与声齐绽,初阳缓缓升起,刺目耀光照亮这无际大地的每一处地方。
仲孙容成运功打坐,一夜未眠。
第一日,秦长生无视仲孙容成不赞同的目光,觉得体力已经复原的差不多了,她恢复能力比常人强,不是伤筋动骨见血的伤,小酣一下就能恢复。
坐吃等死的人不可能是她,机会是要自己去寻,不然还能从天降?
在这地方孤独丧命,跟这仲孙无赖度过漫漫长日?她宁愿立马吞粪自尽。
身体恢复,便抖索精神出去探查出口踪迹,仲孙容成要跟来,她不拦,腿长在他身上,他爱来不来。
她不拦,结果他真不来,挥动袖摆如流水,寻了一处阳光通风皆好的松树,一跃而上,合衣躺下,开始享受日光浴,无视秦长生嫌弃的目光,他懒懒道:“越是美丽之物越不能碰,这点常识你应该清楚,毒虫鼠蚁怕是更怕你……”他沉吟一会,又道:“算了,去吧,别挡着难得的好阳光。”
那人斜靠的树枝高于她头顶几丈处,遥远如山。
挡阳光?
秦长生冷笑一声,“让你见见真正的遮天蔽日!”
她抬脚,朝树上狠狠就是一记旋风踢,有仇必报,有机必报,她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。
‘砰’一声,她一脚力气之大,连同脚下土地都隐隐颤了几下,树叶发出簇簇声响,飘下残枝落叶,秦长生淡定挥开肩上的落叶,久不闻有人落下的声音,她略微诧异抬头。
一抬头,一张放大的脸。
笑靥盈盈,蛊惑人心。
通常人遇到这种情况,必定‘啊’的大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