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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建国本以为自己想劝顾景枫继续治疗应该很难。
没想到的是,他进病房以后,顾景枫抱着他嚎啕大哭了一阵以后,竟然主动提出要治疗了。
“景枫……”顾建国激动异常,也满眼疑惑,但他不敢问,生怕自己一问,儿子就不想治疗了,“好好,我马上给你安排治疗,马上。”
其实他想多了,温心说的明白,顾景枫是疯子她不见他,顾景枫死了她也不会参加他的葬礼——等于是没有给顾景枫任何选择的余地。
当然这还不是顾景枫愿意接受治疗的最关键原因,
他之所以愿意接受治疗,是因为温心终于让他看明白,过往种种,起源是他一个错误的选择。
是他错了,不是温心错了,而他之所以会错,恰恰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心理就有问题。
……
顾景枫既然愿意接受治疗,顾寒野反而没有像以前一样坚持要求把他关在看守所里了。
当然他听了父亲给自己的说法以后,并没有立刻轻易相信他的大哥是真心悔过,而是亲自去跟他见面谈了谈。
顾寒野进入病房的时候,顾景枫正在换药,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,心上的伤却不知何时才会痊愈。
他老老实实坐在床上,任由护士给他更换纱布,自从温心来过以后,他变得安静多了,几乎跟以前判若两人。
站在顾景枫的床前,顾寒野眼神疏离,墨黑的瞳眸上下打量他,带着些审视和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从他一进入房间,顾景枫就已经看见他了,但这次顾景枫并没有像以前一样,见到顾寒野就露出愤恨,相反,他看上去一直很平静,没有什么表示。
直到护士给顾景枫换完药,出去以后,兄弟两个才终于互相正视对方。
“我听爸说,你主动想要治疗?”顾寒野先开口。
声音清冷无波,透着怀疑,说到底他不信这个哥哥忽然变好,一个疯子忽然承认自己是疯子,还主动要求治疗,重要图点什么吧?
顾景枫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,唇角微抿,抬头看向弟弟,“温心,她的伤好了吗?”
嘶哑的声音透着说不尽的沧桑感。
“她好不好都与你无关。”顾寒野态度立刻变得充满攻击性,“你的决定也跟她无关,只要我活着一天,我都会想尽办法不让你接近温心的,你知道吗?”
顾景枫薄唇紧抿,垂下双眸,想起曾经,心中隐隐作痛,曾经可以有关的,被他亲手毁了……
轻轻一声叹息,顾景枫避开弟弟的锋芒,回答他第一个问题,“我要接受治疗,为了温心。”
“可你下半辈子可能都在精神病院中度过,你也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温心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景枫轻轻点头,平静依旧,“就算这样,我也愿意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寒野想要一个答案。
顾景枫静静注视顾寒野,黑潭般幽深的眼眸不夹杂一丝情绪,“为我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