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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水波光影明灭间,女子手中冰雪长剑如同睁眼苏醒过来,那光亮自微弱逐步变幻强盛,饶是怨海,也被映出了大片的白!
“咦……”海里那怪物的低沉之声似有疑顿,不敢相信自己的控心术法会被快速破解。
女子自海中醒来,左手成爪托住额际,眉心紧皱,略显狰狞,嘴角却咧开露出诡异笑容,如同恶魔!与此同时,海中之水形成了道道水绳,集成漩涡,将她困于其中。那些水绳中冰渣如刃,鞭笞之下,将她衣衫皮肤尽数割破,红色血液晕染开来,令她像极颓败花朵。
然而,她舔了下手背上的鲜血,突然挥起手中剑,斩断漩涡!
黑暗之中,一个闷哼之声响起!
“是……是暮森大人吗?”那声音颤抖片刻,哆哆嗦嗦地发问。
眼前女子的气味,容貌,还有她头脑中被封存的记忆,统统表明,她,就是那个人啊!错不了的,错不了的!
当年他们一族为了百姓而战,朝廷说是会在之后援助,却不料为了自保,说是兵力物力不足,将他们丢于战场之上,便一窝蜂地撤了。
最终他们所有人战死沙场。这也罢了,没想到敌方当时向一个堕落了的邪神借了力量,将他们的魂魄当做邪神修炼的脚踏石收起来利用。就在这时,暮森和她的姑姑出手帮助,打跑了邪神。却没料到仙界已经腐朽到骨子里,那邪神掌握着不少人的利益关系,于是那些个仙人便合力祸害了暮森白凤一族。
所以,他们一直对此深感愧疚。
后来得知暮森被贬落凡间,他们想去找她,却不料在这怨海之中,他们的怨气已与深海混为一体,如何也出不去。
但那日,他们又见到了暮森。
当时暮森和一个女子,一只猫,同一堆敌人作战,打着打着便到了这怨海来,可他们当时力量薄弱,帮不上什么忙。
后来,有块通透的白玉在乱战中落入海底,于是他们便将那玉当做信仰般帮暮森藏了起来,保管了起来。
在那之后,他们天天盼着暮森能来,可暮森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。直至今日,终于,他们又见到了她。
暮森听到那怪物在叫自己的名字,却因不知道那怪物在想什么,所以仍旧不敢掉以轻心。
然而那怪物却自黑暗之渊踏着海水走了出来。只见它身高数丈,全身不着存缕,皮肤变异突起,身侧有鳍,背部有刺。它似经历过无数恶战,皮肤之上伤痕累累,无数窟窿结痂在上。而令人最为惊讶的是它的脸!它有着一张人脸,上头伤疤堆叠无数,故而容貌狰狞凶猛!
剑上寒光一现,暮森手中剑直指妖物咽喉处,然那妖物却是不避不躲,反而有些痴痴地望着她,眼里似有泪光翻涌。
“暮森大人!您,您终于来了吗?”那妖物突然泪如泉涌,然暮森依旧眸光冷冷。
“哦?这又是什么战术?”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,暮森开口道:“天玉角在何处?”
“不,这不是什么战术。我虽有能力找到他人记忆漏洞,从中下手,但也要找到真实的缺口方能下手。所以你方才看见的,都是真的!”
暮森听完,只是冷笑。
她的记忆么?她只记得她是偷了仙界密卷,所以被革去仙职贬落凡间。
起初她很虚弱,又无亲朋好友陪伴,常年被一些图谋不轨之人追杀,就在那时,她遇见了愿。
她的记忆,仅此而已,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!
然而,就在这时,头又再次痛了起来,宛如千万只蚂蚁齐齐撕咬着神经脉络一般,她痛得弯起身子,双手捧住脸颊,几乎不能站稳!
“阿森,阿森,切记,勿要报仇……我只希望你能,放下仇恨,好好活着……”
恍惚之中,她像是又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子。
女子背后的翅膀被折断一半,断口出有着浓黑的伤疤,冒出烧焦的气味。此外,女子身上还插着一柄剑,生息颓然,嘴角带血。
暮森猛然抬起头,发现有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浑身沾血现在那儿,目光冷冷,笑得诡异。随后,那人形态突变,变成了一个披金带银,大拇指带着玉扳指的男人!
“呵呵呵,你想杀我么?小恶魔,你还是放弃吧。从今往后,大家只会认定,你是杀了你们一族的凶手……”
那些奇怪的回忆如同磅礴大雨,猛烈冲击着暮森的大脑!
暮森抱着头,大口大口喘着气,突然咧嘴笑,道:“不要随便往我脑袋里塞奇怪的东西进来!”
语毕,暮森手握长剑,便朝着那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之人疾斩过去!
可此时,那妖物却巧妙躲了过去,那一斩激得水柱高溅,然却仍旧扑了空。
“暮森大人,白凤一族于我等有恩,我们定然不会与你为难的!”那妖物虽然避闪极快,然肩膀却还是被剑气伤到!
之后,他幽幽叹了口气,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一块白色的玉石,放置在手心中,缓缓托出来,递到了暮森眼前。
暮森提剑微怔。然常年的别样生活令她无法轻信于人,故而警惕之心不敢没有丝毫减轻,眉头凡是皱得越来越紧。
“暮森大人,看来您的记忆是被封住了……但,您对我们的恩情,我们永远也不会忘记……”
天玉角自他手中缓缓升起,向着暮森飘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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