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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冥,你冷静点,先给他疗伤要紧,青冥,青冥………”
星朗在青冥眼前摇晃着双手,见他没反应又去掐他的手,但青冥始终不为所动,仿佛剑魂出窍。
苏姚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刺激到了青冥,她忙抓住青冥的胳膊摇晃着,想把青冥唤醒,却听到青冥突然叫了她一声。
“姥姥。”青冥异常平静道,“兮寰殿的五个人能杀吗。”
苏姚闻言猛地抖了抖手,星朗也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。
苏姚慌神地劝道:“青冥,你冷静点,七孚宫五老杀不得,魔域会乱套的!你们今日是不是闯了七孚宫?唉,这七孚宫管的是七孚谷,七孚谷可不只是魔域的命脉,还是天地六域唯一的净身泉源,当年上界神、魔、灵之间大战都不敢撼动七孚谷和七孚宫的一砖一瓦啊………”
星朗一听这话,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拿剑劈开了兮寰殿的地面……啊这……这可不得了了。
不过他此刻也顾不得细想这些,他顺抚着青冥的后背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,帮着苏姚劝道:“青冥,君子报仇十年不晚,当务之急是先把九儿身上的伤治好,等他醒来,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再做决定,好吧?”
苏姚走到床边,摸着唐九的脉,附和道:“是啊,先给九儿疗伤,七孚宫的酷刑可是极少有人能活着扛下来……不过九儿这脉象似乎……”
“姥姥您会医术?”星朗问。
“唉,我也就懂些皮毛,若是魔体尚存,或许还能帮帮这孩子,可惜我如今也……”苏姚目露悲楚,脸上的皱纹深了几分,继续道:“九儿暂时没有性命之危,还是尽快给他疗伤,说不定昏睡几日就能醒来。”
青冥的视线一直在唐九身上辗转徘徊,听到苏姚说“能醒来”,终于回过神来,强压下了内心狂躁的冲动,说道:“我给他疗伤。”
“你会疗愈术?”苏姚问。
“我只会灵修术法,能帮他治愈皮外伤。”青冥道。
苏姚稍稍犹豫了一下,觉得让青冥来疗伤也妥当。
而星朗见青冥终于稳住了情绪,也松了口气,对苏姚说道:“姥姥,那这里就先交给青冥吧,我们出去等。”
苏姚放心不下地叮嘱青冥道:“切记,只疗伤就好,不要碰镇魔锥。”
青冥回头又朝苏姚点了点头,目送着他们两人走出了屋子,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唐九,他努力平复着心绪,开始将万象净明结出法印给唐九疗伤。
足足一个时辰,唐九身上的鞭伤才痊愈,不过残留的血迹依旧猩红骇然。
青冥小心地将破损的衣裳从他身上褪去,期间他触碰到唐九冰凉的躯体,不止一次慌了神,唯有摸上他的脉搏确认他还没有死,方才能稍稍松一口气。
而唐九身上腥甜的血也始终调动着他的欲望,他很想舔一口唐九身上的血,但他克制住了,只是拿了巾帕将他身上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,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舔食他的血。
青冥忙完这一切已经夜幕降临。
星朗进到屋里看到床上昏睡的唐九,还有守在他身边的青冥,他本想跟青冥说什么,但看到青冥紧握着唐九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,眼睛木木地盯着唐九的脸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于是他最终还是退了出去,没有打扰他们主仆二人。
……
次日,魔域的乌云终于散了去,天空投射下明晃耀眼但不温不火的日光,那光照在屋顶的灰瓦上,照在向阳的墙面上,却带不走阴阴潮气,暖不热深深院廊。
晴山苑东边的宅子叫雁北乡。
星朗一大早就出了晴山苑,出门正要左拐去雁北乡,一个蹲坐着的乞丐撞进了他的视野,他差点被这人绊倒。
“诶呦我去,吓我一跳......”星朗堪堪绕过坐在地上的老头儿,刚走了两步,又返回来走到那人身边蹲下,“我说大爷,您怎么大清早就给这儿蹲着呢,吃了没?”
陆正元胡子拉碴、花发凌乱、衣衫褴褛,正抽着烟,一看到星朗主动跟他搭话,就立刻抓住他的衣摆,指了指雁北乡的大门,说道:“小伙子,一会儿偷偷把大爷也带进去,回头大爷给你稍点汀州岛的丁香烟萝,抽着那叫一个飘飘欲仙,可过瘾呢。”
星朗瞧着他沾满泥灰的手,嫌弃地去拽自己的衣摆,问道:“您怎么整天想着要进苏姥姥家啊?”
自从星朗住进了晴山苑,就没少在门口看到这个蹲着抽烟的乞丐,而且每次都能看到这人张望着雁北乡的大门,好像个无耻的色鬼,觊觎着雁北乡里住着的苏姥姥。
他特意跟苏姚说起过这怪老头,没想到苏姚一听他的描述,就翻脸动怒,像是跟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,并交代星朗离这臭要饭的远一点。
星朗不清楚这乞丐跟苏姚究竟是什么关系,但他凭直觉猜测,这俩人是熟人。
郑正元拿烟斗敲着星朗的手,“嘿,叫什么姥姥,忒不懂事了,你把人叫老了,阿姚年轻着呢!”
星朗听到“阿姚”的称呼,干笑两声,使劲抽出了自己的衣摆,“不好意思啊大爷,姥姥特意交代我了,不能让您进去。”
他正要起身去敲雁北乡的门,不料身后陆正元又抓住了他的衣裳。
“你只要带大爷进去见一见阿姚,大爷就答应你一个请求。”陆正元竖起来一根食指,一张风尘仆仆的老脸挂满了真诚之态。
星朗正要摆手拒绝,却忽然想起点什么,问他:“什么请求都可以?”
陆正元拍拍胸脯道:“只要是大爷我力所能及的事,保准帮你办成!”
星朗问道:“那打听点事儿呢?”
陆正元道:“那还不容易,你随便问,大爷只要知道的,绝对毫无保留地告诉你。”
星朗摩挲着下巴思想了一会儿,说道:“那成!我们可说好了,等会儿我就装作忘了关门,然后您就自己溜进去,可甭说是我故意的啊!不过你只能看一眼,更不可以对姥姥胡作非为,否则,嘿……”
星朗搓了搓拳头,笑得一脸灿烂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陆正元的脑袋点得跟敲鼓似的,拍拍星朗的肩膀,“小伙子就是爽快!走走走。”
………
话说苏姚听到敲门声时正在厨房里做饭,她急匆匆地跑去给星朗开了门,就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厨房。
星朗跟门外候着的陆正元对视了一眼,指了指里面,自己先进去了。
他进了厨房就习惯性地开始帮苏姚打杂,毕竟苏姚现如今多做了他跟青冥俩人的饭,而他刚好会点厨技,因此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苏姚的下手。
苏姚一边切着肉丁,问星朗道:“九儿如何了?”
“伤已经好了,姥姥,瞧您的汗......”星朗拿帕子给她擦了额头的汗,伸手抢过了菜刀,扶她在厨房里的板凳上坐下。
“我帮您切,您歇着……对了姥姥,您平日里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吗?也太孤单了吧。”星朗问道。
苏姚继续擦着余汗,说道:“那倒不是,后院还住着鱼裳,通常都是她帮我做饭。只不过她怕生,不喜生人,总喜欢待在那屋里头不出门。”
星朗狐疑:“她是您的什么人?该不会是您女儿吧?”
苏姚道:“我倒是希望她是我女儿啊,可惜不是。唉,小丫头已经跟随我许多年了,一直照顾着我……小星,那肉丁再切得碎一些,块儿太大了。”
“哦哦哦……姥姥,您切肉丁是要做什么?”
苏姚道:“我打算给九儿熬肉粥喝。”
星朗撅了撅嘴,“他还没醒呢,您熬的粥最后也只能进我的肚子里,青冥最多尝几口……您对他俩都那么好,我嫉妒了。”
苏姚笑道:“粥最后都进你肚子里了你还嫉妒啥……对了小星啊,我还想问你呢,你是哪里来的?”
“我啊。”星朗眼珠子转了一圈,“人间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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