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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炎部族人用矮桌围成了一个大圈,大圈中央是燃放着的几堆巨大篝火,还有正被架在火架上翻转烧烤的兽肉,以及像塔一样一层层摞起来的巨大酒坛。
矮桌下面没有凳子,而是铺着柔软而温暖的兽皮毛毡,兽皮大部分是来自普通野兽,也有部分是蛮兽兽皮,只有极少数的那么几张桌子,下面铺着珍贵的荒兽兽皮。
而古奕就坐在这些桌子的其中之一的旁边,可以看的出来,整个赤炎部对他的规格可谓之高。
众多赤炎部族人已经围着矮桌落座,他们互相交谈玩笑着,直到赤阳雄和古奕的身影出现,人群中的喧闹才渐渐安静下来,无数双视线集中在古奕身上,无论是内心鄙视还是好奇,大家都对这个看似年轻无比的人产生了巨大的兴趣。
要知道,以往赤炎部虽然接待过不少青年俊杰,但像古奕这种,值得被族长给亲自接待的人,可谓是少之又少。
赤阳雄带古奕坐到一张比其他矮桌更为宽大结实的桌子后面坐下,古奕还有闲心略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张桌子,见其木纹清晰,木质细腻,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釉质似的润光,倒是一件上好器物。
这张桌子坐两个人不显拥挤,还绰绰有余。古奕坐在赤阳雄的右手边,他左右环顾,看见赤阳雄左手那张桌子还空着,那张桌子比起赤阳雄的桌子来,就显得有些寒酸了,黑漆漆的颜色,半点也不起眼,小到堪堪只能坐下一个人。但不知怎地,这张桌子竟像人一般,偏偏散发出了一种孤傲的生人勿近的气势。
赤阳雄右手边的那张桌子,即与古奕邻近的那一张,后面坐着一个三四十上下的中年人,长得白皙瘦弱,眼尾细长,鼻梁高挺,论面相算得上耐看,只是双唇略嫌太薄,给人以心凉之感。
这人似乎感觉到了古奕的视线,转过脸对上古奕的目光,然后冲他友好地笑了一笑。
古奕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此人,心下犯疑,表面上不动声色,回以礼节性的微笑。
赤阳雄转头正好看见古奕和此人的神色交流,他眉头皱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古奕目光一转,将赤阳雄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之色尽数收入眼底。
看看赤阳雄再看看右手边的那人,古奕心底隐隐有了一些猜测,但他神色间没有表露出来,只是安静地坐着,尽一个客人该尽的本分。
赤阳雄冲一旁招了招手,一人小跑上前,低声道:“族长?”
赤阳雄压低声音道:“祭祀还没有到吗?”
那人瞅了瞅古奕,见古奕正盯着这儿看,顿时面露为难之色,嘴唇嚅嗫着不好说的样子。
赤阳雄随他的视线一看,倒是没什么尴尬,坦然笑道:“没事,你说吧,古贤侄不是外人。”
那人这才说道:“祭祀说他不喜人多,不喜喧闹,也不喜……生人,就不来了。”
说到“生人”时,那人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古奕。
赤阳雄面色无波,道:“好,我知道了,你退下吧。”
那人告了声是,慢慢后退隐入黑暗里。
赤阳雄沉默了片刻,他眼皮微垂着,眼底似乎沉浮着什么东西,叫人看不清楚。
然后,他才微笑着对古奕道:“祭祀他向来性情孤僻,极少与人接触,一般族人聚会他都不会参加的,古贤侄还请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古奕摇摇头:“是我叨扰贵部在先,劳赤族长盛情款待已是心中不安,哪里还会不知好歹,作此强求之事呢。”
“哈哈,对!是我想太多了,古贤侄怎会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。”赤阳雄哈哈一笑。他抬首环顾周围的族人,朗声道:“来,我的族人们,让我们来举杯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!”
众人将酒杯举起,纷纷对古奕隔空敬酒。古奕不擅饮酒,但他看着那一张张热情四溢的面容,终究只是展颜一笑,端起面前酒杯,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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