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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道大师设坛作法完毕,颤颤巍巍的便要离去。
见他隐隐透出倦意,李忠民极力挽留,便是走,也得等那小子醒过来,“大师,喝杯茶,歇歇再走不迟”
“是啊,不如在此用饭再走,让咱尽尽心意,大师不辞辛苦,风尘仆仆,远道而来,现今又冲冲而去,我们着实过意不去”,李吴氏见他冷汗把额头、鬓发都湿透了,亦连忙出声。
“尔等不必客气,贫道亦是尽力,屋里小道友若是明日不醒,贫道亦是无力回天,时辰不早了,贫道该是告辞”,得道大师拱手作揖,转身便走。
……
自那日找回孙少恩后,梅蕊便没有打理过自己,也不吃不喝的,早已苟延残喘,气咽声丝,弱如扶病,饶是盖了多年的被子亦觉得沉重得不能承受,脸是那样苍白,无力的眼神,空洞的瞳孔泛着灰青色,发白的嘴唇微抿,下唇中间干燥的裂开了个缝。现今快撑不下去了,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了超负荷,只因任由它肆意吞噬了三天三夜。
大圆脸,对不起,我伤害的不止是你,还有我自己。
梅蕊满是愧疚,身心巨痛,“少恩,到忘川河边,便是过了奈何桥,喝过孟婆汤,亦莫要忘了我”,现实终是将她击倒让她无力还手,仿佛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,散布在屋里,织出一幅暗蓝的悲,也只能在黑暗里默默祈祷。
迷迷糊糊的又要昏过去,只是大圆脸的手为何暖暖的,像以前那样,是错觉吧,应该是了,自己也慢慢变冷才会觉得大圆脸温暖,十指交叉,紧紧握着孙少恩的手。
不对劲,是很暖,暖到她心窝里去了,梅蕊浑身乏力还是挣扎着爬起。
见孙少恩呼吸渐渐变得平顺,像熟睡的样子,梅蕊喜极而泣,泣不成声的。
屋外的人出门相送得道大师,听到屋里发出的声响,李吴氏暗道‘糟糕,蕊娘不会是……’
大伙又连忙跑进屋,见梅蕊趴在孙少恩身上又哭又笑的,以为孙少恩已去,而梅蕊承受不住疯了。
李忠民喉咙发干,然后全身轻微地颤抖,最后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,双手捂着脸蹲下去,那脊背猛烈地抽搐起来,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,他对不住他死去的兄弟啊。
李吴氏掩着鼻子抽泣,泣不成声,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来,可怜的蕊娘啊。
当着众人的面,李迎银不敢哭,走出门外,在一个僻静的角落,抱住一棵树才哭出声来,像在夜幕来临时迷路时那样无助的哭,哭蓦然间消失了的孙大郎。
陈欣发出一声声唏嘘,可惜了那么好的男子,知她夫君不喜,却也不敢露出一丝表情,而李迎金冷眼旁观,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。
于是满屋子的哭声,笼罩在夜色里。
见此情景,卧在地上的大黑狗抽搐着身子,发出低鸣,压抑着痛苦呻*吟,片刻后,直接跳到床上,用头蹭着梅蕊的手,用前爪不停地挠孙少恩的头,低声呜呜的叫,又将前腿横向跨过孙少恩身体,脑袋趴在梅蕊身上,紧紧靠着,像是忠贞不渝,不离不弃。其实今日早晨发现它时,已是饿的奄奄一息,便是大小宝逗它,又猛扯它的毛亦无反应,只管卧在门角守护着俩人。
林梁氏警觉地把大家审视了一遍,却是不相信的走近两步,没理由得道大师不灵的。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激动、欣喜的面孔,那深陷的眼窝里出现了一滴亮晶晶的东西,而孙少恩只是睡去般,“大伙羞不羞呀,莫哭了,大郎好好的呢”
众人反应过来又是抱作一团哭,却是喜极而泣,孙少恩应该算是起死回生了,大伙也是开心。
“老身早说过这大师很灵的”,林梁氏沾沾自喜,洋洋得意的。
“呸!我看是蕊娘对大郎的真心感动了上苍”,李吴氏就是看不惯林梁氏那得意劲,听着像是她自己救得人家。
“我看啊,是大郎命硬,阎罗王也不敢收他”,随后进屋的蓝希岚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呵呵笑道,定是孙大郎调皮的连阎王也甚感头痛,才把他还给蕊娘的吧。
“我说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有啥好嚷嚷的,还不快把蕊娘扶起”,李忠民心里也是高兴,这会两个人都没事了罢,不过还得出声阻止。
见自家婆婆跟李婶照顾梅蕊,蓝希岚就自个到厨房煮些吃的。
梅蕊改了过去的细嚼慢咽,囫囵吞枣的,她得好好吃饭,养好身子,若是她倒下去了,谁来照顾大圆脸。
看她吃的狼吞虎咽的,蓝希岚以为她几日未吃,定是饿得很,忙出声劝道,“蕊娘,慢点吃,别噎着,厨房还有很多”。
梅蕊羞涩一笑,“嗯”,速度慢了少许。
把俩人收拾妥当已是半夜,李吴氏走前还语重心长的叮嘱,“蕊娘,大郎会好的,你该放心了罢,你俩孩子真让人操心,你好好照顾大郎,有事喊伯娘,莫要一个人硬撑着,更不要那么不懂事去做傻事”。
“伯娘,奴家知道了,今日劳烦你们了”。
……
所有人走后,一整晚梅蕊都是抱着孙少恩的,当成世上仅有的宝贝,就怕大圆脸晚上出什么情况,有自己不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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