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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派出所出来,韩嫣无奈的看着野人。野人悠然的望着天,浑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发愁一事。
刚才派出所里那名小警察倒是直言不讳,他指着野人,“他不属于失踪儿童吧?他不属于被拐卖妇女吧?”
韩嫣一个劲地点头,小警察一摊双手,“这么大个男人,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我帮你先记下来,你留个联系方式,要是以后有消息,我再通知你。”
韩嫣无奈之下,留了手机号码,小警察突然脸色一变,笑的意味深长起来,“漂亮姐姐,晚上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怎么样?”
“不用了,谢谢警察同志。”韩嫣连连摆手,转身夺路而逃。
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,韩嫣偷眼打量野人,野人依然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,在人行道上走的是风生水起,快乐万年长。
路过一家牛肉面馆时,野人停下了脚步,伸长了鼻子,狠命的吸了两口气,终于开了金口,“这什么味,怎么这么香。”
韩嫣看到野人眼中又散发出了熟悉的绿光,叹了口气,拉着野人进了面馆。等着上菜的时间里,韩嫣想,野人对气味特别敏感,认识他以来,他几乎说的每句话都和味道有关。
野人旁若无人连汤带水的连吃了三碗牛肉面还不过瘾,把韩嫣面前剩的那半碗也倒入口中才作罢。算账的时候,面馆老板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,大方的给打了个折。
下午,韩嫣又带着野人到了医院,找到了父亲的朋友张主任,张主任热情的接待了韩嫣,并为野人做了细致的检查。
“依我看,这小伙子得了传说中的失忆症。”张主任慢条斯理不出所料的说出了狗血的答案。
“那还能不能治?”韩嫣莫名的紧张起来。
张主任摇了摇头,韩嫣的心坠入了谷底。
“不知道,脑袋的事谁也说不清楚,也许他明天什么都能想起来,也许一辈子都回忆不起来了。”
韩嫣耐着性子听张主任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废话后,强笑着起身告辞。
回到家,韩嫣跟父母汇报了这一天的行程。韩教授默默地抄起了电话,“老李吗?我是老韩啊,有个事找你帮忙啊……”
放下电话,韩教授一脸轻松的说:“老李同意帮忙,明天我就带小野过去。”不知不觉中,韩家人都称呼野人为小野了。
小野坐在地板上,后背靠着沙发,正在认真的发呆,也不知道他都在想些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韩教授带着小野出了门,韩嫣也想跟过去,被韩教授制止了,“那是男生宿舍,你一个女孩子过去像话吗。”
韩嫣趴着窗台,看着小野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。她固执的认为,小野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人,是那种坐在豪华大厅,穿着华丽服装,优雅的喝着红酒的人,是那种曾忆年少春衫薄,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的人。她清晰的记得,小野赤手空拳将山猫打成家猫的那个晚上,小野穿着世界上最破的布条,脸上却展露出最恬淡的笑容。
“怎么这么臭,都把我熏醒了。”
“什么味道,这么骚。”
韩嫣摸了摸发烫的脸,悠然神往,沉醉在那个人生最窘迫却又最甜蜜的时光里。
经过一晚上的碾转反侧,韩嫣在第二天早早出了门,一个人偷偷跑到了男生宿舍,此时还没开学,楼里没有几个人。
韩嫣扒着大门的玻璃,看到小野安静的坐在床上,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散发出温暖的光圈。
一瞬间,韩嫣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,她不顾一切推开了门,把小野抱在了怀里,“别怕,我一定帮你找到家。”
小野被这突然到来的幸福击倒,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,他开始享受面前这两团温润的柔软。他像婴儿一般在这柔软里拱来拱去。
“香!”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个字。
韩嫣觉得不对劲时,自己前胸的衣服已经被小野的口水打湿了,她又羞又气,一把把小野推开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她没听到有追上来的脚步声,不禁有些失望,回头再看,小野又恢复了平静,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发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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