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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离,怎么玩的这么晚?家里没柴火了,晨间要去拾些来。”秦烟云左手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衫,右手操持着一根纤秀的细针,走出屋来,顺手将细针嵌入满头的青丝中,腾出一只手,摸了摸秦别离的脑袋,柔声道:“你看你,总是弄破衣衫,下次可不能这么野了。这样下去,哪里有女孩子看得上你。”
秦别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。
“对了,隔壁的胡婶家的猪母要生崽了,这里有些铜钱,你明天去买一只猪崽回来,唔……记得要是母的。”
秦烟云从怀里掏出十几个铜板,珍而重之的放在秦别离的手掌上,铜钱上,还带着秦烟云的体温。
“我们慢慢把这小猪崽养大,以后我们就可以……”秦烟云很专注的在计划关于秦家和这只小猪崽的未来,秦别离恍惚间却有些分神,秦烟云对人生的向往,只有这么简单朴素,与世无争。
老天爷却为什么要给她安排这么残忍的命运?
这个世上,果然是没有什么道理的。
什么因果循环,什么是是非非,都是狗屁。
秦别离用力的握紧手中的那十几枚铜板,浑不顾手掌心被那几个铜板的残边咯的生痛。
老子绝不允许这臭老天再来玩弄老子的命运。
老子的命运是老子自己的。
老子想怎样就怎样。
“小离?”秦烟云有些担心的看着正在走神的秦别离,轻唤了一声:“你怎么了?是不是累了?累了就早些歇息。”
秦别离突然微微一笑,露出雪白的牙齿,好看整齐的牙齿在皎洁的月色下闪闪发光:“姐,我们一起离开青山镇。”
秦烟云六岁,秦别离刚刚出生,就在这一年,父亲上山采药失足坠崖,母亲在听到噩耗的同时断了呼吸。
一个六岁的小丫头,开始带着不足岁的婴儿艰难度日,这些岁月她一直有个愿望,有一天这个弟弟会长成一个值得依靠,肩膀像青山一样宽阔的男子。
然后突然一天之间,秦烟云觉得自己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似乎就变了一个人,不论是言语中隐隐透出的自信,稳健有力的步履,还是眼睛里闪现的光芒,都昭示着这个不过刚满十三岁的小子,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。
“为什么要离开这里?”秦烟云欣慰着弟弟的成长,但终于还是问了这句话,她还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离开这个赖以生存的镇子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那是有钱人才能有的奢望。
“我给姐姐找了个活。”秦别离继续展现着他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镇上的风云镖局后天要出门押镖,少一个做饭的,我从马云那给你讨了这个活来,酬金有五两银子呢。”这当然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说辞。
“五两银子?”秦烟云几乎失手掉了衣衫:“你说的,是真的。”五两银子节约一些,已经足够秦家姐弟一年的用度,也许……还能置换些衣衫。
“嗯。”秦别离用力的点了点头,将手中的铜钱递还给秦烟云:“我和方筒去打杂,一起也有五两。”
“这……小离,你拿这些铜钱,去给马师傅买些酒……还有,人家给我们这么好的机会,是我们家的恩人,以后可不准直呼其名,要叫马师傅。”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秦烟云,有些慌乱的将铜钱重塞到秦别离的手中,郑重的交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