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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无阳带着杨月明几个纵身跃进了燕子楼内,随后小心避开燕子楼的耳目,七拐八拐进了内院,经过回廊,在一个房间前停了下来。
“这是哪里?”杨月明问道。
仲无阳没有答话,见四下无人,便轻轻推开房门,带着杨月明闪了进去。
只见房内装饰精细雅致,帷幔垂挂,四处弥漫着淡淡幽香,一看便是女儿闺房,一道雕花屏风将房间隔成两部分,屏风内是床铺镜台,而屏风外则布置成书房的样子,一道书桌摆着文房四宝,还有几卷书信堆在上面,边上则插着几卷画卷。
杨月明粗略扫了一眼,这房间的布置虽不至于奢靡,但是所用之物皆是上等,光那道屏风便是上好檀木雕刻而成,如此排场,绝非一般弟子所能享用。
“这是燕浮若的闺房?”杨月明虽是问句,但其实心中早有答案,小眼神闪了闪,略带兴奋地准备绕过屏风去窥视燕浮若的床榻,被仲无阳一把拉住。
“少城主请自重。”仲无阳面无表情。
杨月明翻了个白眼:“都带我到人家闺房里还讲什么自重,你就是这样又要干坏事又干不利索,两头不靠才不爽!”
仲无阳:“……”
“做人嘛,大大方方多好啊。”杨月明继续道,“比如我,来了就不白来,想看就看。”说着又一次试图去看屏风后面。
仲无阳无语地拽着他的胳膊一下子把他提溜到了书桌前。
“喂,仲臭脸,你就是仗着我现在武功不能用瞎嘚瑟。”杨月明奋力挣脱,没成功,“等我穴道解开,看我不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!”
仲无阳按住他乱动的手脚:“少城主,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。”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去抽燕浮若桌子上的画卷。
他随手抽出一卷,想递给杨月明又有些迟疑。
杨月明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,径自抢过他手上的画卷一把甩开,边甩边道:“什么东西,神神秘秘的?”
“少城主……”仲无阳想阻止,但是画卷已经完全打开来了。
只见画卷上画着一道青年男子的背影,那背影颀长秀挺,如疾风劲柳,秀致佳绝,黑发以玉冠束起,更显英挺之气,而其衣着更是华丽繁复,可见出自世家名门,非富即贵。
画卷右上角则题着柳永《雨霖铃》里的一句词: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!
“这画的是谁?”杨月明隐隐觉得画像里的背影有些眼熟,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,或者说,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劝自己不要深想。
仲无阳伸手想抚他的头发,然而未举起又放下,低声道:“此去经年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……上一句,你知道是什么吧?”
杨月明有些莫名其妙:“上一句?杨柳岸,晓风残月?”话一出口,他猛地一愣。
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
杨晓风。
明月城主,杨月明的哥哥,就叫杨晓风。
杨月明一下子明白了那画像的熟悉感从何而来。
锦衣磊落,长身玉立,就算只是个背影,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贵气天成!
按照杨月明的说法,就是装逼界的一枝独秀!
那不就是他那个恶霸大哥杨晓风。
他愣在当场,一脸难以置信,又抽了一卷出来。
这一幅画依然画的是背影,只是姿势稍有不同,画中人正在吹笛子,头的右侧露出笛子的一截,笛子上挂着一块半边玉,那半边玉对杨月明来说也是很熟悉的,并且另外半边就在他嫂子手里。
画卷上题着的依然的柳永的词:多情自古伤离别,更那堪冷落清秋节。
杨月明几乎不用思考就能接出下一句——
今宵酒醒何处?杨柳岸,晓风残月。
虽然事实是如此明显而残酷,但是杨月明还是不肯相信,又想再去拿一卷,却被仲无阳拦下了。
“有人来了,我们先走吧。”仲无阳把画像卷好插回去,随后拉着杨月明出了房门,一个纵身上了房顶。
他们刚到房上,果然就有几名青衫女子押着一人走过后院。
杨月明武功使不出来,一下子站不稳差点摔倒,仲无阳连忙将他拉住,一手揽住他的腰,半抱着他几个纵跃,出了燕子楼。
杨月明全程不发一语,气氛沉闷得可怕。
出了楼外,仲无阳带他到附近一个小街道的角落里,确定不会被燕子楼的人发现,这才停了下来。
杨月明垂着头不说话,甫一站定就转头想走。
仲无阳拉住他的手腕:“少城主,不如你随属下回城吧。”
杨月明翻了个白眼:“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回去见恶霸吗?”
“城主收到你送回去的信,第一时间吩咐我处理。此事非城主之过,还请少城主莫要因此记恨城主……”
杨月明“呸”了一声:“你想太多了,有没有这事我都恨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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