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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学校我就回到了家里,告别了学生生涯。我算是彻底的长大了,因为马上要步入工作,真正走入社会。家里人十分高兴,培养了二十几年,总算出山了。所以当天晚上,母亲为我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,也当是我新的人生的启航。
餐桌上我望着熟悉的食物,家庭的感觉冲淡了我和同学们分别的惆怅。父母向我询问了一些学校的情况,显然他们并不是关心我的毕业成绩什么的。很快母亲就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我下一步的打算:“儿子,接下来就是正式毕业分配了,你们学校把你分配回了原籍,也就是你要在山阳公安局里面工作了。你有想去哪边工作吗?这两天我和你爸也没有闲着,我们是到处找关系,终于拖到了山阳公安局一个副局长那里,人家也答应了见见你,这对你的毕业分配工作肯定有很大的帮助。所以我们先要问问你,你自己是怎么想的,你也是实习过的人了,公安局的工作也接触过不少,你心里应该有个底了。”
母亲的问话透露着焦急,我呢,本来是随遇而安的,但是听到母亲已经打点好了关系。于是把藏在我心里的话,也一股脑的说给了母亲:“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直在想,在城郊派出所实习了半年,对派出所的情况也算有了了解。说实话,派出所的工作不是很适合我,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心眼实,不喜欢勾心斗角。可是派出所接触的人偏偏都是尔虞我诈的,况且派出所里事情杂,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真正学到本领。爸爸是技术出身的,应该知道医技傍身,对未来的人生有多么的重要。所以我既然要在公安局待一辈子,我的想法是,就是真正学一些公安的本事,有了本事我在哪里都能待,以后也不怕领导不重视我。我想如果真的要学侦查破案的本事,刑大是最好的地方。那边侦查破案的高手多,而且遇到的又都是大案子,增长的见识也比派出所多得多。我的师兄他们都鼓励我,以我的个性和脾气,到刑大去是最适合我的岗位。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,因为刑大接触的都是大案子,动不动就惊动局里面的领导,甚至是更上层的领导,这样我干的,一举一动都会被领导看在眼里,我的工作成绩也容易得到上级的肯定。简单来说就是我以后的进步会大有好处,人家想进刑大,还要在基层锻炼几年,如果我能一步登天,那绝对大有裨益。”
我认真分析了职业岗位,包括公安局的现状。虽然我涉世未深,但是这半年实习下来,也是看到听到了很多东西。我是一个相对单纯的人,听姜师兄说刑大的种种好处,早就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心里。我是想要有一番作为和抱负的,如果让我在派出所这样的基层浪费两三年,再到刑大去实现自己的抱负,我觉得太慢了,太浪费自己的光阴了。我曾暗下决心,一定要成为我们同届学员里第1个提拔重用的人。由于我参加中考,高考都比较顺利,这种基因已经深深的刻到了我的骨子里。听说刑大能够直接的出成绩,这个诱惑对我足够大。
母亲听了我这一番解释以及我的选择,她们也不懂公安局的水的深浅。尤其是我的父亲,当听到我想在未来的岗位上掌握一门技术时。他是深深的赞同我的想法,他的口头禅就是一技傍身,走遍天下。这是他人生的信条,现在我又继承了他的这个信条,他岂能不高兴。虽然我父亲也不懂公安的水深水浅,对公安这一行也是一无所知。但是论道要学技术,那他就绝对的支持我,很认同我的选择。
母亲在我们父子俩的加持之下,也放下了一些反对的想法。她也托人问过一些做警察的朋友,这些人并没有说到要进入刑大什么的,只是让我们选择好一个合适的派出所。可是听我一说,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,一开始他总以为是我可能偏信了什么?但是想想对方跟我们也没什么瓜葛,并且我们家本来就不是吃官饭的。有可能他们从我们家平民的角度考虑,只能进派出所这种基层去工作,像刑大这样的高层次岗位,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我们。因此她的朋友没给她提这一层,可能也是没有想到我们家能托到局领导这一层的关系。如此想我母亲也就释然了,当然也赞同了我的选择。接下来母亲就是按照我的选择,又通过关系积极的运作我进刑大这一件事情。
在家里的日子还是比较惬意的,因为等待分配的缘故,这段时间无心无事,既没有作业的压力,更没有考试的压力,父母也知道我马上要投入工作当中,这时候也不会来唠叨我。我每天在家里打打球,上上网玩玩游戏,别提有多舒服了。这中间城郊派出所的孙指导给我打过电话,询问我的分配意向。我告诉他我服从局里的安排,并没有向他承诺去城郊派出所的事情。至于他提起相亲的事,我只说我父母讲了,我还刚参加工作,目前还早一点。等我在工作上有点起色,再考虑个人的问题。孙指导也没有再追问下去,只说如果我这边想通了,可以随时联系他。对方的女孩子现在还在上大学,也不会这么快有下家,他们家里对我还是非常满意的,如果有机会就和这个女孩子见见面,可能年轻人自己接触会更有感觉。我当然一一应承,但并不答应下来。
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很快,一晃就大半个月过去了。这一天我母亲特别嘱咐我:“今天我联系好了你们局里的副局长,托了重要的朋友和他一起吃一顿晚饭,你也要参加,这相当于是在你们领导面前的一次面试。你能不能达成所愿,全靠今天了。你今天白天去好好把自己收拾一下,买一身新衣服,把头发也理一下,弄得精神一点。吃晚饭前不要去运动,别到时候在领导面前邋里邋遢的,给自己掉分。”如此重要的事情,我当然得重视起来,于是我立即去了大商场,还特意把我的妹妹叫出来,让她帮我参考参考买什么衣服合适。总之一顿收拾,使自己的形象气质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变,把自己从一个阳光的男孩子扮成了一个初入职场的小青年。
晚上吃饭的地方是由我母亲的朋友订的,也算是我们市里一个比较有名的饭店。这个地方我以前只是听城郊所里的同事们说起过,说我们局里很多局领导的重要会餐都在那里进行,至于这饭店的价格,那当然不是一般老百姓可以经常光顾的。到了晚饭时间,我母亲陪我一起先来到晚餐包厢提前准备,根据我母亲朋友的安排,母亲还特意拆了两条软中华的香烟。拆散以后,在每个座位上都放了两包。同时酒也是母亲根据他朋友的吩咐特意去购买的,白酒准备的是五粮液,红酒我叫不出名字,是一种外国的进口红酒。至于其他的酒水饮料就从饭店里拿了。除此之外,我母亲还另外准备了八条软中华烟,这是给来赴宴的局领导的礼品。
到了快7点左右,这个局领导才带了另外一个公安局的同志一起姗姗到来。我母亲的朋友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这两位领导,一位是这次宴会的主角,我们山阳公安局的副局长沈局;而他带来的同志,是我们局里政治处主管组织人事调配的同志,我们叫他陈科长。
大家入座后,沈局先客套了几句,然后把我上下的打量了一下。道:“是叫林学贤吧,今天我特意去看了你们这一届的新警名单,从你们学校拿过来的档案来看你已经是入党积极分子了,小伙子是求上进的人,这很好。我们局里就是需要你们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,你实习单位是城郊派出所吧?”
我立即答:“是的,沈局,我在城郊派出所实习了半年。”
沈局继续讲:“这些城郊派出所也跟我讲过,他们所里对你的印象很好,城郊派出所的陈所长也和局里政治处提过,希望把你分配到城郊派出所去。我们局里的赵政委他是点头同意的,现在你通过江总来和我讲要去刑大,这个有点驳赵政委的面子。因此我也想听听你自己的想法,你为什么想去刑大这么一个辛苦的地方。”
对我的面试也就开始了,我这时候的回答就非常的关键。我狠狠的捏紧了拳头,但脸上还是故作镇静道:“沈局,在城郊派出所的生活还是非常的有收获的,本来去城郊派出所也是一个很好的岗位。但是今年4月份,我正好参加了当时城郊派出所那一起绑架案的侦破工作,对侦查破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而且我觉得我现在正年轻,正是学本领的时候,听我的师傅们讲,刑大是最能学到侦查破案能力的地方,所以我就想到去刑大锻炼。”
“陈科长,小伙子还是积极求上进的好同志,而且还真想学一些公安业务的本领。这个我觉得应该鼓励,你作为组织人事科长,你觉得如何?”沈局一下把问题抛给了在座的陈科长。
陈科长立即笑道:“沈局,你这话就折煞我了。我们局里谁不知道沈局你是最看重人才的,而且你对人才的量才使用也是最为人称道的。既然你都认为这小伙子在侦查破案方面有天赋,城郊派出所也很看好他,这就说明他的能力是没问题的。因此这样的人才去刑大这样的部门锻炼,那是再好不过,所以一切都听沈局的,我们组织人事科,只不过是负责办办手续,方向还得由你们领导来把握。”陈科长又把皮球轻轻地踢回给了沈局,按理说组织人事这一块是由赵政委分管的,但只是一个新警的分配,如果沈局去向赵政委推荐,估计赵正威也不会驳沈局的面子。
沈局听了陈科长的话,哈哈笑起来:“陈科长,你这个滑头,我本来叫你来就是让你来把关的,现在你把担子都推给我,我替你把活都干了,你说你该怎么谢我呢?”
陈科长精的很,立即对着沈局举起酒杯道:“沈局,多谢你这多年来的关照提携,今天又帮了我一个大忙,让我不至于去埋没我们局里的一个人才,这杯酒就当我好好的谢你了!你随意!”说完咕咚一声,就把杯中酒给喝掉了。这一下开了个头,酒也就喝开了。江总非常的会闻风而动,然后他也举起酒杯,拉着我一起向沈局敬酒,道:“沈局,你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,这小林是我朋友的独子,好不容易混到沈局的手下打杂,今天你要给我一个面子,可要好好帮助一下这些年轻人。小林过来,我们一起敬沈局一杯,以后你要在沈局的关照下,好好工作,好好努力,不要辜负沈局对你的照顾。”我一听也立即举起自己的酒杯,走到沈局面前,和江总一起向沈局敬酒。
沈局也没有起身,只是拿起手中的酒杯,和我们都碰了一下,然后放到嘴边抿了一口。江总立即示意我和他一起一饮而尽。接着江总又拉着我向陈科长敬酒,我当然也是一饮而尽。
这时沈局道:“小林,这个事情我去跟赵政委说,但是我要和你有言在先。刑大可是一个辛苦的部门,而且很多待遇也不如派出所,你到时候进去了可不能耍性子,这样会让我在赵政委面前丢脸的。年轻人求上进,这很好,但一定要有恒心,千万不要有畏难情绪,这一点你千万记住。”说着沈局也回敬了我一杯。
我当然是受宠若惊,立即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酒。在这个酒局中我是最小的,因此觥筹交错之下,我是喝的最多的。母亲看了心疼,小声跟我说:“小林,以后在酒局中你要注意察言观色,能少喝就尽量少喝,千万不要逞能,你虽然年纪轻,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我这个时候已经有一些酒上头了,母亲的话,我虽然嘴上应着,但并没有往心里去。
不过这一餐饭却吃得很值,我进入刑大的事情基本被敲定下来。城郊派出所虽然跟局里去要了人,但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。由沈局出面,我分配进入刑大的事,几乎是板上钉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