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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花观是座道观,这不由让我想起五庄观,我对道观有种本能的警觉,上回在五庄观我们被打得像猪头一样,这帮老道好像约好了一样,在路上跟我们作对。可不进吧又不行,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,他可能觉得一事归事,也许这黄花观的老道不像镇元大仙那样霸道,毕竟人家门牌上没写着黄花观啥啥公司的。
师父让我们整整衣冠,他说人给人的第一印像很重要,特别是道观这种地方,关乎能不能蹭到饭这样的大事。师父叩了一会门,里面有人应门,听得有脚步声出来,猴哥道:“估计又是清风明月那种货,装个仙童模样,切。”师父回身说道:“悟空,我们只是路过,大不了给钱吃个饭,一时半会的事,何必如此不爽。”猴哥道:“又吃饭,在盘丝洞吃了这才多久啊?”八戒上前拉开猴哥,我也觉得猴哥话有些多,何必事事跟领导对着干。
两扇门一拉开,台阶内站着一童子,揖首说道:“不知贵客远到,失敬失敬,家师有请。”既然这么客气,我们也不必客气,一行人跟着童子,径直往观内走去,直走到正殿门外,童子唱道:“师父,客人已至门口。”里面传来一男子应声:“稀客稀客,快快有请,快快有请。”师父进到殿内站定唱道:“老神仙,贫僧有礼了。”这殿中面积挺大,中间供着三清圣象,供桌有瓜果李桃,有炉有香,师父随即拈香注炉,目不斜视,礼拜三匝。八戒瞪俩大眼滴溜乱转,我也纳闷明明听到有老道答话,可就是见不着人。师父拜完后,也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,又问道:“老神仙,可否出面一见。”只听殿中有人答道:“在这儿呐,这儿呐,稍等便来。”顺着声望去,果真有三个老头蹲在大殿一角落里打扑克,估计一局还没结束。
我们只能站在殿中等侯,比起五庄观,这里算好多了,五庄观连别说正殿,连大门也不让进,虽然他们蹲着打牌有点不像样,但想想我们自已,不经常也是这样,无聊嘛,干这行总是无聊的要命。虽然是一佛一道,衣冠上虽有差别,修行本质是一样的。
那边有了一阵小骚动,看来是结帐了,站起一位老道啜着根烟,急急朝我们走来,另位两位喊道:“孙子,别跑,再玩两把,老子要翻盘。”老道摆摆手,走到师父身边,烟头一丢,揖首道:“大师,久等了。见谅见谅。”师父含笑摇了摇手,表示理解,说道:“大神,这么暗,你们玩牌也看得见啊?”老道说道:“见笑,见笑,徒儿,蜡烛点上。”那童子这才点上几根蜡烛,大殿顿时光亮许多。我这才看清老道模样,只见他头戴一顶戗金道冠,身披一件乌皂道服,足穿云头方履,腰系吕公绦。面如黑炭,目若朗星,大鼻阔嘴。这老道借着烛光打量了我们一番,满脸堆笑道:“几位不像是本地人士,不知贵宝地所在?”
师父答道:“贫僧乃东土大唐皇帝驾下差往西天大雷音寺取经僧人。路过仙观,竭诚进拜。多有叨扰。”这老道一听,赶紧令小童搬来椅凳,端上茶茗,八戒喝了口茶插嘴道:“不知这道观附近可有饭庄,旅馆?”老道笑道:“一顿素斋供养各位长老,小观还是请得起的。如不嫌弃,观中有柴房几间,晚上也可在此暂歇一晚,明日赶路。”
猴哥说道:“这如何使得,素手进观,岂敢又吃又住。”师父点头称是,我倒是希望他能开个价,吃得住得也踏实安心些,老道摆手又笑道:“都是出家之人,见山门就有三升俸粮,互相帮衬,什么素手不素手的,谈不上,谈不上。也就一些青菜萝卜,粗茶淡饭而已。用不了几个钱。”师父听罢,又是揖首道谢,我倒是想问下,用不了几个钱,到底是多少钱?可见到师父已称谢,我也不能太小心眼,也许人家这话本来就没啥意思。那两个跟老道打牌的老头也走了过来,老道连忙介绍道:“长老,这两位是小观常客,也是山中得道高人,灰熊大仙,黑狗大仙。”灰熊大仙,黑狗大仙向师父作了个揖道:“各位,在下于山中修道道多年,与观主又是多友论道之友,今遇高人,心中甚喜。谢谢。”猴哥拦在师父面前道:“这也挺好,两位常在这里谈佛论道,打牌搓麻?”老道说道:“是啊,没生意时就聚聚。”说完回头对那两位说道:“老熊,老狗天色已晚,你们先回去吧,明天再玩。”师父连忙道:“不要回,不要回,一起吃好了,添两双筷子的事。”我心中暗笑,这唐僧搞得好像是他家请客一般,这两位关我们啥事,客气也得弄清自已身份。
老道听师父这么一说也不好再说啥,讪讪笑道:“那就大家一起吃吧,我去吩咐做饭洒扫房间。”说完,走过熊狗二位身边轻声急说了句话,我听得像是“别多嘴。”三字。等老道一走,师父又和这两位攀谈起来,从天说到地,从古说到今,我和猴哥听得甚是不耐烦,围着大殿绕着看着。八戒问道:“二位仙,这附近可有酒庄饭店?说真的,粗茶谈饭,俺老猪还真吃不下。”师父瞪了八戒一眼,八戒也不理,还给那两位递上两只烟。黑狗仙说道:“有倒是有,就是……”灰熊仙暗中拉了黑狗衣尾一把,黑狗改口道:“一会问观主吧,我也不大熟这里。”
我靠近猴哥身边道:“这两个是妖怪吧,这么明显,我都能看出来。”猴哥道:“哦?这还要问?”我说道:“好吧,其实人家都说明了,一狗一熊,好像也不怕我们知道。”猴哥道:“这两位倒不足为虑,好像这老道不想让他们呆在这里。”“你担心什么?”“我担心的是这老道,我居然看不出他是什么精,要不他本来就是凡人修仙得道,要不就是道行够高,成精已久,不像刚才那些蜘蛛精,一眼便能看穿。”我沉思道:“还万事小心为好。”猴哥道:“废话。”
饭菜的确普通,八戒边吃还边叹气,但比起我们平时吃的还是不错了,主要是这猪在盘丝洞那顿吃太好了。不过这餐厅倒是挺整洁,不像是妖魔鬼怪之所,童子收了碗筷,师父对这观主又是再三道谢,我看得出师父是真心道谢,没有什么意外,没有向我们收钱。我也觉得自已刚才把他们想太坏了,这个老道人还挺厚道的。
正聊着,童子禀报客房已扫洒干净,师父起身便要带着我们去休息,老道说道:“唐长老何不让徒儿们先歇息,我们几位再聊一会儿,我已令徒儿再上好茶。”师父正为难间,猴哥说道:“这有好茶怎么不让我们喝了再走?”老道急辩道:“小师父误会了,茶人人皆有,你看这不是端来了。”
这茶一品,与下午的果然完全不同,清香扑鼻,沁入心肺,师父赞道:“好茶,好茶,果然是仙观仙茗。”八戒也不敢大口猛喝,润润唇舌而已,师父感叹不已,又说起大唐的各种好茶。其实我倒不认为这茶有多神,大唐这样的茶多了去了,只是我们在一路出门在外,喝的少了罢了,猴哥大夸特夸我倒反倒不以为然。那黑狗仙说道:“这等好茶,可是世间难觅,既然有缘,唐长老不如带一些伴在身边,路上也可品茗。灰熊仙也是一个劲的建议师父带些茶叶上路。
观主微微笑道:”只怕唐长老看不上咱这乡间俗物。“唐僧赶紧道:”哪里,哪里,只是不好意思凭白拿了这等好茶叶。“观主起身去柜中拿出四个罐子,半尺来长,粗细如成人手臂。往我们手中每人放了罐,说道:”不成敬意,路上带着喝。“师父急道:”观主,这哪里使得,哪能白拿你东西。“
老道哈哈一笑道:”有缘人不说这般话,再说也不是白拿。“我一听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,我看了看猴哥,他正把茶叶罐抛着玩,老道又说道:”这茶算个便宜价,一两茶叶五百两银子,算是半卖半送给长老了。本想赠于长老,可长老又不肯凭白收礼,就按个半价好了。“师父一听楞了好久,也不知如何答话。黑狗仙说道:”唉,啊啊,以前我们让你卖我们一点,你这死老道死活不肯,现在这般贱卖,真的舍得。“灰熊仙道:”观主也是厚道,半价卖于唐长老,也是图交个朋友,我们就不要计较这些了。“
八戒弱问道:”一罐几两茶叶?“老道说道:”问得好,一罐共十两茶叶。“八戒开始坐那掰手指头,算了一会八戒道:”这四罐,得两万两银子啊?善了个哉的。“我想这下不好脱身了,这道观比盘丝洞还狠,一狗一熊明显是托儿。
门外童子来报,说有人找观主,这老道起身与师父告辞道:”贫道有故人相访,这茶钱可再议可再议。“说完便往门外走去。
黑狗仙劝师父道:”唐长老也是个富态之人,可别为了这些钱不钱的伤了大雅之事,再说了,这观主也向来不重钱财。他另有财路。“猴哥道:”不会是开歌厅,卖大烟吧?“灰能仙哈哈一笑道:”他在观外有家盘丝洞夜总会,那才是钱源之地。“
”你是说他是盘丝洞的老板?“八戒问道。灰熊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