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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皓宇浅笑,手指轻叩瓷质杯沿,“如果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,我不介意做个普通人。”
何煦愣住,在他心里,舒晓晗就是如此的地位吗?那她呢?
“这么说来,别人都没机会喽,呵呵。”何煦尴尬地笑着,借此掩饰她的醋意,可是觉得眼底有些湿润,于是起身告别。“我刚想起来,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,再见。”
看见凌皓宇跟她微微点头,何煦扭头就走,泪水就在转身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滑落。二十年来,她一直是那么骄傲,对多少追求者都不屑一顾,惟独在他面前,她是那么渺小。
走在林间,眼角还带着被风干的泪滴,她仰头,被透过树丛的那道阳光刺得睁不开眼。小煦,你不应该哭的。她对自己说。母亲去世时,她哭得一塌糊涂,此后便再没哭过。因为哭是弱者的行为,她要看着别人哭。今天就当是最后一次放纵,以后,凌皓宇就不再存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。
复仇计划一直在她的掌控中进行着,到得知舒晓晗也考到大学时,她还有那么一点顾虑,后来她想,也许这样更好,还可以旁敲侧击,彻底摧毁他们的感情。她倒要看看,这两个人的感情究竟坚不可摧到什么地步。
试探几次过后,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的信任这么脆弱,两人的感情倒是深,可舒晓晗根本不信任他,凌皓宇更是见不得舒晓晗跟别的男人在一起。在调查了舒晓晗之前的事后,何煦准备利用穆辰雨——这个一直横在他们之间的禁区话题,来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。她找到自己父亲生前的朋友沈爷,租了间办公楼写字间,多次利用穆辰雨的一些花边新闻引他不得不来赴约。
每次穆辰雨来,她都躲在里屋的屏风后面,听他们的对话。
“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好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凌皓宇的反应呢?”
“他没有反应。”
穆辰雨磁性的嗓音低沉地回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何煦在屏风后听的一清二楚。凌皓宇不是一向很在意舒晓晗和穆辰雨之间的事吗?其实那天的场景她是看到了的,来听只是看看穆辰雨是不是说实话。她那天只看到凌皓宇把舒晓晗带走,似乎并没有发怒,预想的效果也没有达到。何煦也奇怪,但她离得远,细节之处没有看清,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。难道,从那时候起,他就已经有所发觉了?想想也是,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,屡次出现问题,他当然会察觉,只不过他都以为是凌肃鸿那边的人捣的鬼,没有怀疑到她。
后来看着凌皓宇一次又一次为了舒晓晗和凌肃鸿派去调查的人周.旋,再后来又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舒晓晗的事顶撞凌肃鸿,她才知道,仅从凌肃鸿和凌皓宇这里下手不够,他的态度太坚决,如果不让舒晓晗主动放弃,恐怕拆散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可能。他可以为舒晓晗做一切事,可若是舒晓晗不需要了呢?
何煦一阵冷笑,于是开始了最终的那场较量。她就不信,凌皓宇这么骄傲的一个人,就真的会完全放下尊严去一次次向舒晓晗妥协。何煦深知舒晓晗的心理,自尊心强,性子刚烈,容不得别人看低。所以何煦告诉凌肃鸿怎样会让舒晓晗彻底死心。
当她悄悄跟在舒晓晗和凌皓宇后面出去时,她亲耳听到她们的对话。舒晓晗果然惹不起,才这么几句就把她激成这样,不出她所料,这次凌皓宇也忍不下去,战争终于爆发了。其实种子早已埋下,何煦当然知道从她第一次出现在舒晓晗面前,他们两人的关系就一直不太稳定,好几天坏几天,时常有大大小小很多次摩擦,之前是凌皓宇一直忍着,这次终于让他们闹成这样,当然要乘机彻底让舒晓晗死心。
是她跟凌肃鸿商量将凌皓宇送到美国去的,凌肃鸿一心想撮合她和凌皓宇,当然同意。发那个邮件是故意让两个人对这段感情丧气的,为了让凌皓宇死心,何煦特地做了几张舒晓晗和袁赫的合照,只是没想到凌皓宇会那么执着,非要回国找舒晓晗,他不相信那封邮件是真的。何煦在想,如果那邮件是真的多好,按照凌皓宇的性子,他绝不会再回头,即使他爱极了舒晓晗,他也不会再去找她。因为他和舒晓晗一样,不会厚着脸去挽回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但车祸的事情完全不在任何人的意料之中。何煦看到凌皓宇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在门外哭了好久。她真的不想把他害死,她喜欢他,想让他也喜欢上自己,仅此而已。在他昏迷的那些日子里,何煦不知多少次地后悔过,她一点没有复仇的快感,反而痛恨自己。欠她的是凌肃鸿,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到他身上,就因为他喜欢的人不是她?
他醒了。何煦兴奋地不顾一切地奔去医院。可是,他却不认得她了。
起先她还为此哭过,可是后来凌肃鸿叫她出去,对她说的一番话让她记忆至今。
“小煦,不用为这事太伤心,人还在就好。这未尝不是件好事,皓宇失忆了,就代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出现过舒晓晗这个人。这样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跟他在一起了。我相信他一定会喜欢上你,就算日后他记起了舒晓晗,也只是一段回忆。他不可能再去寻,也没机会再去寻了。”
真不愧是凌肃鸿!何煦听完这番话便觉得这个人是如此心狠手辣,怪不得会毫无感情地去陷害她的父亲!连对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做到如此冷酷无情,对别人会好到哪里去呢。
何煦突然就想冷笑,凌皓宇,原来,你跟我一样可怜。都不过是没有亲情关爱的孩子,但至少,我还有过去,即便那段过去是我不想要的,也比你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要好。但愿你从此不会再记起舒晓晗,记起她只会让你痛苦。这次,我一定要让你爱上我。
凌肃鸿还真的是铁了心,给凌皓宇改了名字,销毁了所有能让他想起以前的东西,编造了一段过去,也断了所有凌皓宇和国内朋友的联系。
在凌皓宇恢复身体的这段时间,何煦每天都去陪他。她发现他和以前有所不同,可能是因为失忆的原因,现在的他对周围的每个人都充满戒备,从他看别人淡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。无论她怎样对他,似乎都不能让他对她交心。
有一次,何煦哭着拿他们小时候的照片去找他,向他证实他们从小青梅竹马,关系要好,在他出事之前他们是恋人关系。她哭得昏天黑地,旁人看了就会心疼,可偏偏凌皓宇无动于衷。她主动贴近他,伸手去抱他,头倚在他的胸前抽泣,躺在病床上的凌皓宇一时恍惚,也伸手去轻抱她。于是何煦就哭得更加肆无忌惮。
几个月后,凌皓宇的身体完全恢复,终于出院回美国的家。何煦一直住在凌家,每天两人朝夕相处,凌肃鸿见他们相处的还算愉快,私下找过凌皓宇谈订婚的事。不料竟被他拒绝,问他原因,他只说总觉得何煦不是那个他要等的人,他一直只是拿何煦当成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。这被何煦知道后,何煦生气地跑去酒吧喝酒,然后故意装醉地去找他。
“逸,陪我喝几杯吧。”已经一身酒气的她来到他的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