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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小姐……”李福生悄声问道:“您可看真了?”
“当然。我刚回府就是她接引,后来也是她带我去见父亲。不过……”明华容轻轻蹙了下眉,道:“刚才见她时,她衣裳可不是这一身。”
闻言,李福生心中越发笃定是怎么回事。他并不点破,只脸上陪笑,那笑容却有些意味深长,向丫头吩咐道:“你去将许婆子留下,其他人依旧当差去。”
“是。”丫鬟领命而去,少顷,满厅婆子便依次退出。
明华容状似兴味地看着外面动静,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,一脸焦急地向李福生说道:“不对!应该是站花瓶旁边这个人,刚刚她站灯影里我没看得真,现她挪了一步,我看清了,就是这身衣裳这个人。不过真是奇怪,府内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下人呢?”
“回大小姐,咱们府里有一对姓许双生姐妹,一位是您刚才指认许婆子,另一位嘛,就是现这位许嬷嬷。”李福生依旧挂着和善笑,不大眼睛里却精光四溢:“正巧,刚才是老仆亲身请来许嬷嬷,听说这两天夫人胃口不佳,只想吃莲子百合羹。今儿她就一直夫人面前伺候,为夫人剥了一天莲子。大小姐,您恐怕是认错了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明华容像是难以置信般连连摇头:“她俩长得一模一样,单看样子我或许会认错,但衣裳可不会认错啊。刚刚带我过来许嬷嬷,确实就穿了一身石青刻丝褙子,织金襕马面裙。可不像另一位穿得这么——朴素。”
许家两姐妹虽是面容如出一辙双生子,身上衣物却有天渊之别,一个粗布旧裳,一个衣饰鲜明。加上刚才李福生一口一个许婆子和许嬷嬷,显而易见她们府中地位有别。
见明华容摇头否认,李福生不禁心中暗鄙夷:枉费他刚才还高看这大小姐一眼,现看来也是个不晓事,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却还是不懂。
这么想着,他便说得加直白:“许嬷嬷根本不可能离开夫人身边,带您过来只会是许婆子。纵然衣裳不同,多半是她悄悄换过想要瞒天过海。大小姐,若您执意说是许嬷嬷,未免会惊动了夫人。夫人身子正不爽利,定然心中不。您可要多想一想,犯不着为了一丁点小事,刚回府就开罪了夫人啊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明华容自然是“懂”了,便为难般咬着嘴唇,迟疑不语。
见状,李福生满意地笑了笑:“不知这许婆子为何开罪了大小姐,我便将她叫来,替大小姐出气。”
说着,他招手示意婆子把许婆子引到屏风后来,明华容伸手似是想要阻止,终却只默默垂下,神情复杂,一脸惋惜愧疚地看着被带到面前许婆子。
许婆子虽是一身落魄,但神情平和淡然。平心而论,单凭面相,她比之想要刻意做出和气模样,却始终掩不去居高临下得意神情许嬷嬷容易博人好感。但明华容注意到,无论是正春风得意李福生,还是周围丫鬟婆子们,见到她时面上都冷冰冰,连客套笑容都欠奉。
——看来这位许婆子,明府内真是地位卑微啊。难怪李福生会想拿她来顶缸,一则平了父亲怒气,二则讨了夫人好,三则送了人情给许嬷嬷,一石三鸟,何乐不为。不过,失势之人若用对了地方,却可变废为宝,化为一招好棋。
明华容正思忖间,李福生已冷冷开口:“许婆子,大小姐今日刚刚回府,你便开罪于她。现老爷怪罪下来,谁也保不了你。你若是个聪明,就乖乖随我去老爷面前认错听侯发落,若是还想抵赖,府上家法可不是吃素。”
早听说将姓许单独叫来时,许婆子心内就隐隐猜到,多半是自己那妹妹又做了什么好事,却想混赖自己头上。当来到前厅,看见对方挑衅又轻蔑笑容后,许婆子便加笃定了。这会儿听李福生声色俱厉劈头一通训斥也不奇怪,只低头不亢不卑说道:“大小姐是贵人,我向来后院扫洒,怎么会被分派去迎接大小姐。此事定然另有内情,还请李大管家明察。”
“哦?是大小姐亲自指认你,难道是她冤枉了你不成?”李福生状似喝斥,实际却将责任推到明华容头上。
这根老油条,总有一天要揭了他老皮!明华容心中暗骂,面上愧疚之色却愈加重了,看着许婆子,轻轻点头:“带我来人确和你生得一模一样,只是衣裳不同,李管家说必定是你无疑。”
见太极又推回自己身上,李福生滑头惯了人,平时是万万不肯应承。但现下听明华容说话十分弱气,毫无作主子风范,心底便很看不上她,适才仅有几分小心统统都抛开了。他心道若再与这放养小姐辨下去,结果无非也就这样,不如速速了结此事才是正经。
这么想着,他便示意旁边两个婆子上前将许婆子带走:“多说无益,你这就去老爷面前领责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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