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绛色小格抽屉组成的格子柜,铺满四周高墙。
问诊厅里,漂浮着沁人心神的药香味,堆满药包的书桌旁,豁然支立着一只高贵而体态轻盈的梅花鹿标本,活灵活现,好似看到人来,会立刻跳起奔跑的姿态。
一位衣冠整齐,素雅高洁的俊美男子,面带微笑,眼神却冷淡悬空,来回踱步,心中充满了期待,又满怀犹豫。
侧厅摆放着供休息的檀木榻床,整洁清爽,几本摊开的人体解剖图解,被风吹起,页面煽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古木地板上雕刻了各种咒符花纹,墙根处柜面前咒符已经磨花,中间的地板上的花纹,清晰可见。
那俊美的男子突然停住脚步,双手交叠放于腹部,探身歪头,远远看着,站在咒符花纹地板上的一位年轻女子。
女子满脸泪痕,双手垂于两肩,手指不断地搓捏着裙布,像是在等待末日的宣判。
“人称我嗜疾魔手,一是因为我医术高明,妙手回春,二是因为,我如痴如狂,棋行险招,救人的方子骇人听闻,有违伦理。”
那散落在地板上,隐约可见的煎药残余的木炭粉尘末,被飘来的一阵清风,送入从屋顶隔窗射下的几束阳光里,翻滚飞扬,散发出阳光和灰烬混合的味道。
年轻女子,肩背轻颤,深吸一口气,“魔手至尊,能够寻到您的踪迹,前来拜见,已是我此生之大幸。”
女子双手作揖,扑通一声,屈膝跪下,伏身跪拜,“恳请魔手至尊成全。”
嗜疾魔手嘴角轻扬,点了点头,踱步到厅中,抬头仰望阁窗一片天空,深吸一口气,说道,
“好……既然姑娘你如此坚定,看得出你的诚意,本尊就再跟你讲一遍这符咒的解除办法,你可听好了:
欲破咒之人,需先进入冰潭雪窖三月,受彻骨寒凌之清浊,去除污杂,待全身皮囊蜕变成冰层肌肤,入炼丹炉,以真身作为配药与丹药一起,烈火焚烧炼制七七四十九天。
这期间,破咒之人,必须心怀善念,精诚仁正,不可贪生怕死,虚情假意,半途而废,如若能坚持下来,用虔诚至爱来催发丹药炼成,心中所求的逝者,便可得以复生。”
伏地跪拜的女子,此刻已泪眼挥洒,泣不成声而又满怀期待,“若能达成所愿,就算是千刀万剐,粉身碎骨,我也愿意。”
嗜疾魔手继续道,“心中所求之人,即使复生,也不能确保其长生不老。
若想保其颐养天年,破咒之人,需转世投胎为孤星医族之人,七生七世为医者,普救众生,与欢愉隔绝,与情爱无缘。
若七世为医,积德无量,或有与心中所求之人再续前缘的可能。”
伏地女子,听到可再续前缘的可能,眉头舒展开来,闭眼微笑,任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滚出,滴到地板上。
嗜疾魔手继续说道,“你可知,你所求之人,天兽郎杨午亭,乃忠勇之家的后人,受而立之辞的诅咒,活不过三十岁。
忠勇之家的后人,一生的宿命,就是为天帝战斗,抛头颅洒热血,就算没有战死沙场,在三十岁生日之际,也会撒手人寰。
你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,破除他的而立之辞的诅咒,就不怕后果会超出你能控制的范围?”
女子跪坐起来,脸上写满了肯定,“小女子,无怨无悔!”
嗜疾魔手心中略过一丝惊叹,闭眼仰头,深呼吸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同样虔诚的男子的脸庞,想起他曾经也是这样无怨无悔。
“沧海啊沧海,如果你提前知道了结果,你还会愿意这样付出吗?”嗜疾魔手轻轻地叹息,感慨道,
回头再看那女子,眼神里充满了遗憾和心疼。
也许只有为了真爱,才会这样明知付出不一定有结果,还是会这样义无反顾吧。
而嗜疾魔手的丹药,就是需要这种最赤诚的爱来做药引。
女子坚定地回看嗜疾魔手的眼睛,
“就算是有可能空忙一场,就算是最小最小的可能性,我也要尝试!否则,否则我不甘心!”
女子跪坐起来,从怀中掏出一块精美绝伦的玉璧,上面刻着象征着长寿安康的松柏和仙鹤,轻声地说道,
“恳请魔手收下小女的一片心意,这枚鹤心玉璧,虽并非世间罕有,但也是一件小宝器。
时到今日,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,此刻我心意定笃,祈求上苍保佑,助我圆满,救回我的天兽郎,愿他益寿延年,永葆安康。”
嗜疾魔手缓缓地伸出手,接过鹤心玉璧,扶起女子,执手言成。
那玉璧光泽细腻,成色上乘,熠熠生辉,灵气缥缈,一定是贴身携带的心爱之物,似乎也承载着主人的过往一切。
时光流转,回到若干年前。
秀染湖镇上,人来人往,热闹不凡。
两位妙龄仙子,长相美丽,气质不凡,引来路人欣赏的目光,擦肩而过的人也都回头再多看两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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