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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蛮子,你的家乡真美啊!这里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都充满灵气!我真是羡慕你,生于斯,长于斯,老于斯呀!”柳玄景赞叹道。
“您的家乡吴兴也很美呀!”蛮子道。
“是啊,不管外面有多少吸引你的地方,家乡才是心目中最美的地方,不是吗?”柳玄景回头看蛮子。
“先生既然喜欢这里,为何不多住些时日,怎么我一回来,您就要走呢?”蛮子困惑不解。
“你父亲只需按我的方子吃药,半年内就能恢复如前,几味常用的草药,我已教过苟儿在山上如何采摘,这里已经没我要做的事了,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,自然要走。我呀,喜欢到处游历,是个闲不住的人,哪天闲下来,恐怕就是等死喽!”柳玄景微微一笑。
“先生太客气了。”蛮子笑道。
“你和太守的事,我听说了。子华虽然喜好美色,但从不仗势欺人,大概是你长得太漂亮,令太守情不自禁。我与子华是总角之好,子华的为人,我是有数的。”柳玄景道。
蛮子眨了眨眼,心想,柳先生这话,是怪我的长相喽,倒底还是我的错,太守没错了,毕竟他与太守是好友,自是站在太守那边。
“子华是陈氏宗子,难免有宗子说一不二的坏脾气,恐怕这辈子也拉不下脸面向你道歉,但他真的是有心补过。你昏迷的那阵子,军医们束手无策,他急得到处打听我的行踪,知道我正在阳羡游历,连夜骑马跨郡寻找我,为了找我,两天两夜都没合眼。我来山阴上门给你父亲看病,也受他所托。”柳玄景道:“你就当他是向你道歉了罢,说到底是一场误会,你们两下就算扯平了吧!” [阳羡,属义兴郡,今江苏省宜兴市。]
那个霸道不讲理的家伙竟会为了救自己,连夜跨郡找寻柳先生,两天两夜没合眼,真的假的?蛮子不禁有点感动。心想,这人也真是的,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,为什么不说呢,真是个爱自说自话的家伙,他早说了,我就不用白跑柳家庄一趟。
“好了,天色不早了,你赶紧趁着亮回家吧,路上小心啊!”柳玄景站起身,食指放在唇边,打了个呼哨,正在吃草的马儿,欢欢地跑了过来。
“先生,以后若到会稽,一定到我家做客,先生路上小心!”蛮子拉住柳玄景的衣袖,满脸的不舍。
“好啊,我们若是有缘,一定还会见面。”柳玄景笑道。
目送柳先生骑着白马的身影最终消逝在若耶溪的上流,韩蛮子这才转身往回走。
若耶溪水,绿波荡漾,每天流淌不息,不知最终流到哪里去了。
韩蛮子长叹了口气,送走了柳先生,心中怅然若失,慨叹自己的人生就像眼前的溪水一样迷惘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陈蒨独自骑马在崎岖的山道上行走,他放眼四望,这个地方似乎来过,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。
突然前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只见十几步开外的道路在剧烈摇晃,泥块碎石俱下,土地开裂崩塌并迅速漫延到脚下,坐下马四蹄顿时踏空,陈蒨连人带马就要滚下悬崖。
陈蒨伸手想抓住什么,不让自己掉下去,但是手里什么也没能抓住,他无助地大声呼喊:
“来人啊,来人啊!——”
但是除了山谷里回荡着自己的声音,哪里会有人来救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