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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绪七年,孝安太后暴毙,卒年45岁。自此,孝禧太后开始了一宫独裁的时代。
太医院李益康李太医,时任左院判,平日专职负责孝安太后日常请脉。太后暴毙一事,疑点众多,李太医虽有察觉,却知此事非同小可,不敢妄自断言,辞官归隐,以图明哲保身。奈何李太医位及太医院左院判,太医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眼红的人甚多。不久,宫中就有流言:孝安太后一向康健,突然暴毙,引人非议。
此话一出,矛头直指一宫独裁的孝禧太后,太后盛怒之下,下懿旨罪诛李太医九族。
李益康从医多年,又长居太医院要职,门生无数。圣旨一出,李系一派牵连官员遭受抓捕。
开封府白家原三代是杏林世家,亦属李系一派。早在李益康辞官前夕,白家已然携带家眷辞官归隐。
奈何孝成太后的搜捕从未停止,下边官员为讨太后欢心,自然竭尽全力。
白家三年来东奔西走,最终没有逃出孝成太后的爪牙。白家尚未押解北京城,直接于开封府被判谋反罪名,落得个抄家的结局。男丁全部问斩,而女眷和孩童,则全部流放南疆竖海。
“啪!”一声鞭响绽开在身负铁链的犯人背上,响声在午后的山林中格外的刺耳。这批犯人都是自开封府发配到南疆竖海的重犯,与旁的不同,这个队伍中多是妇孺儿童。
“走这么慢,耽误了行程,要是让爷们陪着你们这群贱人露宿荒郊,你们一个个就仔细着皮肉吧!”押送这批犯人的刘大力收起鞭子,狠狠的啐了一口。因为队伍中女人和小孩儿多,这天又是在六月里最热的时候,队伍行进了半月有余,才刚刚到达了太原境内。
“喝口水,操,鬼天气,真他娘的热!”一同押解的另一个衙役熊富贵把水袋扔向刘大力。
刘大力接过水袋灌了口水,继续骂骂咧咧:“倒霉催的,那一把要是买大,老子就不用来干这苦命差事了。”
“得了吧,你那手气,压了大说不定我就不用接这破差事了。”熊富贵撇嘴一笑,不可置否。谁都知道押解这活累人,尤其还是在这六月天里送这么一批流放边疆的重犯。一路上不知道要受多少罪。所以差事一下来,衙门里的哥儿几个就用老方法——买大小来决定谁来接这破事儿。
刘大力想起来那一把买了小就来气,热天里还要赶一群老弱病残,走也走不快,这几天已经连续在野外凑合了。看这天色,再慢点,又要在外过夜。
“啊。”一声弱弱的惊呼,一个满身鞭痕的小女孩儿摔倒在地。女孩儿大约十一、二岁的样子,由于长时间的赶路和体力不足,她看起来瘦弱又可怜。
“又是你!”刘大力才不管她可怜不可怜,一脚踹了上去。耽误了赶路,谁都得掉三层皮。
女孩儿无力躲闪,刘大力这一脚恨极之下乃是出了全力,竟是一脚将女孩踢到山崖边,女孩一个不稳,人瞬间从刘大力的视线中消失,狠狠的摔下了山崖。
刘大力眼瞳一缩,和熊富贵对视一眼,赶紧上前去看。一连串血肉撞击山石的响动之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甚至发配的队伍只是骚动了一阵,就继续前进。
“啧啧,这可怎么办是好。”刘大力挠了挠后脑,才半个月就死了人,他也算破了记录。
熊富贵收回半探出的身子看了他一眼,拍肩安慰:“看这样子也活不成,发配途中死个个把犯人是正常的。何况看她那样子,也挨不到宁古塔。别看了,走吧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刘大力也收回半探的身子,一耸肩膀,赶着一群流放犯向最近的城镇走去。
此时,原本滚下山崖的,本该气绝身亡的小女孩忽然睁开双眼,眼中流光一闪,一张因缺水而干裂的小嘴喃喃的骂了句:“妈的!”便顷刻间却再次阖上,陷入一片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