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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小屋屏风后,室中一片水气弥漫,温水漫过小女娃的胸部,管事嬷嬷正舀起一勺热水自肩颈处浇了下去。
小女娃自小就没有正经地洗过一次澡,此刻舒服得身体有些打颤,旁边还有丫鬟捧着食盘,里面放着精致浓郁的点心糕点,还有香甜的甜酒。
与以前的生活相比,这一切好似做梦一般的不真实,小女娃像木偶一样,在水里任人摆布。
管事嬷嬷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,生得白胖和蔼,她是夏如霜的陪嫁丫鬟,唤作柳红棉,跟过来之后,一直照顾她主子的衣食起居。
后来夏如霜有了孩子之后,便帮忙照顾尹江篱和尹明韶,这对兄妹大点之后,尹黎又出生了,便也自然而然地开始照顾尹黎。
尹黎除了与母亲最亲之外,紧接着便就是她了。
府上的别的公子小姐都唤她一声柳嬷嬷,只有小尹黎,总是甜甜地叫她一声:棉嬷嬷或者棉妈妈。
柳红棉只有一个儿子,对女娃娃们喜欢的不得了,她亲自给小丫头擦拭着身体,看着骨瘦如柴的小女娃满眼的疼惜,嘴里一直念叨着,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。
小尹黎围坐在热水桶旁边,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水,她忽然指着小女娃后背左侧,惊呼一声。
“咦!这里有一朵小红花,还是粉色的呢!”
小女娃扭头看了过去,怎么看都看不着。
柳嬷嬷看了看,还上手搓了搓,确定搓不下来,才说道:“这不是小红花,这是一朵红色的桃花,应该是出生就有的胎记,老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胎记呢!”
“嬷嬷,那我有吗?”
“小姐冰清玉洁,身体白皙得没有一丝瑕疵,没有胎记。”
小女娃:“小姐,天生丽质,冰洁如玉,怎么会有这种污渍呢!这是我们这些低贱的人才会长的。”
小尹黎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,听着同龄人这般夸奖自己,高兴地嘴都快咧到耳后了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一咕噜地跳下小板凳,带了几个丫头绕过屏风,出门去了。
柳嬷嬷一边往桶中加热水,一边柔声地说道:“孩子,胎记就是胎记,不管人什么出身,该有的都会有的,那不是什么污渍,更不是什么低贱的人才会长的!”
柳嬷嬷的安慰让小女娃心里都暖哄哄的,她回道:“谢谢嬷嬷。”
没一会,小尹黎领着一众女婢鱼贯而入。
每个丫鬟手中都拿着两三件崭新的新衣服,各种颜色的,各种款式的,一看就出自顶级的绣娘之手,衣服都是成套成套搭配好的,单单是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。
小尹黎睁着期待的大眼睛,问道:“你一会穿哪一件?”
小女娃无措地低下头,喃喃地说道:“小姐,我穿丫鬟的衣服就可以。”
“穿什么丫鬟的衣服,本小姐让你穿什么,你就穿什么,”小尹黎霸道地说道,“再说,你以后是要跟在本小姐身边的,作为本小姐的脸面,怎么能穿得太过寒酸呢!”
柳嬷嬷也笑着催促道:“小姐,让你挑你就挑一件吧,要不然今天你都出不了这个热水桶了!”
最后,万般无奈之下,小女娃指了一套粉色的衣服,说道:“就它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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