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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弯新月渐渐从高耸的山巅升起,整个小谷笼罩在清冷的月辉中,山峰、巨树的阴影忽明忽暗,就像无数跃动的生灵,让这布满坟茔的小谷更添了几分诡异之色。
蛇王重新兜上斗篷,看向眼前的绝美女子:“你十年前去了南宛,音信全无,若不是我鼓动毒、蛊两族发起战争,我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?”
魅酒儿抬眸直视他,倔強地说道:“十年前我错信了你,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,你将他们赶尽杀绝,魅族遭受灭族惨祸,都是因为我,我从来没有原谅过自己,也不会原谅你!”
“住嘴!”蛇王语气冰冷:“魅族人自以为是,一直凌驾于我们其它三族之上,即便真的没有秘藏,我也不会放过他们。这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没有实力的人注定只能是被欺凌、被奴役的命运!”
“说的好!”只听得一声巨响,草丛中一个身影闪了出来。
“是你!”魅酒儿看向来人:“旭夜,你怎么也?”
“酒儿,好久不见!”说话的男子神色凝重,看向她时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异色:“我未过门的妻子带着千军万马回西弩,我难道不能来?”
“未过门的妻子?”魅酒儿垂下眼眸:“十年前就不是了,你认识的蛇酒儿早就死在了病榻之上。蛊族堂堂的少主,怎么还会惦记着一个丑丫头?”
男子上前一步,只是这一个动作,男子连呼吸也急促了几分:“酒儿,你瞒得住别人,又岂能瞒得住我?你我虽然是部族通婚,但我对你一往情深,咱们相处的那些日子,虽然短暂,却已经烙印在了我的心上,当初魅王想以魅族公主来与我结亲,我都未有改变过,难道你都忘记了吗?”
魅酒儿神色一怔,似是想起了旧事,抬眸轻声道:“彼时年幼,并不懂男女之事,在我心里,只是将你当成大哥哥,你应该选择她,毕竟魅族公主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!”
“美与丑在我蛊族人眼里不就是一副皮囊,美丽的外表诚然让人心动,但又怎能敌得过岁月?酒儿你和其他蛇族人不一样,你心地善良,体贴又可人,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妻子,又岂是那华而不实的魅族公主可以相比?”
男子眼中闪过炙热之色,伸手抚过魅酒儿的脸颊:“不管你是艳绝众生,还是黑肤黄发,对我蛊旭夜而言并没有什么分别,我可以保护你,你不用再去装什么魅族的公主,更不用替魅族的贱民劳心劳力。我娶你做蛊族的王妃,与你厮守一生,若有异心,甘受万蛊噬心之痛!”
“旭夜,不要再说了!”魅酒儿扭过头:“若你真有心,就不要再与魅族人为敌,放他们一条生路!”
“怎么可能?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!他一直以为你就是魅酒儿,你的身上又有魅族宝藏的纹绣……蛊旭夜说着转身犹豫地看向蛇王:“这个秘密还是告诉我父王,若不然他们会……”
蛇王眼中狠意凛然:“不行,告诉他们了,他们就会以为我说的是假话,可是魅族的的确确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,如果没有他们相助,我也打不过那南宛的大军!”
“我已经说过,根本不存在什么秘藏,就算有,魅王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一个外人?”魅酒儿知道若再纠缠下去,自己再难脱身,左右望望,却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。
蛇王一声大笑:“魅族被尊为西弩之主数千年了,每年从我们三族手中拿了多少供奉?历代魅王个个勤俭,可偏偏族人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,那无数的财物去了哪?莫非长脚跑了不成?还有你,当年已经病入膏肓,那魅王不知从何得知了你的病情,亲自来蛇族将你接走,数月后你非但痊愈,更是连容貌身材都变了。魅王向来精明,怎么会如此对你?如今他已身死,那真正的魅族公主也是下落不明,我就不信他会将魅族的千年之秘带进了棺材。你若不能为我解惑,今日便让你与那老鬼去地府相聚!”
“想动她,你问过我手中的宝刀没?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十年前的那场惨败?”随着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耳边,百里独孤也终于站在了魅酒儿的面前。
他的出现让魅酒儿措手不及,绝美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恍惚,目光聚于眼前这英伟男子的脸上,却随即又避开了与他的对视。而百里独孤也并不在意她神色的转变,因为他自己也是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切。
“你?百里独孤!”蛇王深深惧怕的人不声不响的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,他往后退了一大步,对着蛊旭夜说道:“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,单打独斗吃亏的也还是我们!”
蛊旭夜不舍的看向魅酒儿:“你好好想想,若你愿意就来找我,我等你!”说完便以一阵风似的,瞬间便无影无踪。
蛇王见此,也吹响了口哨,一条梁柱粗细的大蛇蜿蜒而来,他匆匆掠上蛇背,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如墨的夜色重归于寂,天地万物都好似静止,就连时不时掠过的阵阵夜风,似乎也不愿意去打扰山谷中伫立相对的二人,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。
“告诉我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百里独孤打破沉默:“我要知道发生的一切,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!”
魅酒儿抬头仰望星空,眼神有些迷离,随着她的诉说,百里独孤思绪仿佛也被她拉回了十年前:那时的她是蛇王的女儿,叫蛇酒儿,容貌虽然与漂亮相去极远,但却与其他与蛇一般阴冷的族人不同,她是个时时刻刻向往着阳光的女孩。
蛇族常年累月与各种毒蛇混居,有一部分族人会发生可怕的变异,浑身长出蛇一般的鳞片后开始脱皮,最后周身腐烂而死。很不幸,蛇酒儿染上了这样的病症,蛇族人无药可救,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慢慢地在痛苦中死去。
就在蛇王也感到绝望之际,西弩的主宰——魅王亲自找到了他,愿意带蛇酒儿去魅族医治,保她性命。原以为女儿必死的蛇王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,虽然魅族人不善攻杀,但医术却是其他三族难以企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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