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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三年前。深夜。
十八岁的程芷依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马路上。
一整天,她都和她妈妈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外婆,原本,说好了程爸爸晚自习下课后会顺道过来医院接她回家,谁知班上的学生发生了意外,直到很晚,程爸爸还没有来。
于是,程芷依只得一个人回家。
下了出租车,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到家了,道路两旁的路灯还亮着,灯光微弱,总算给了她一丝勇气,让她不至于在黑暗面前胆怯。
不经意抬头,看到天边一轮明月,圆得那般饱满,如果没有路灯,她应该可以看到满地清辉,洁如凝霜的景色吧?可惜,橘黄色的路灯淡去了月色,让人忽视了月亮的存在。
再走几步就要进巷子了,那条巷子黑乎乎的,她有点害怕。若是平时,妈妈每天晚上都会在巷口等她晚自习回来,可是今天她得一个人走夜路……
心中正怯怯,寂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串刺耳的刹车声,然后是车子重重撞击的闷响,她吓了一大跳,转过身去,看到马路对面,一辆车子撞在防护栏上,车头都变形了。
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,马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,倒是有几辆小汽车呼啸地开过,却不见有人停下车来看一眼。程芷依心中担忧,不知道车里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?
于是,她不知不觉地朝对面走去,愣愣地穿过马路,走到那辆车子旁边。透过裂纹遍布的玻璃,她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昏到在驾驶座上。年轻男子眼睛紧闭,脸色苍白,额头上汨汨地渗出血来。
光线昏暗,然而,程芷依还是看得到年轻男子的眉眼,那么好看。
程芷依的心莫名地揪了起来,慌乱地拍着车窗,颤颤地喊道:“喂——你醒醒啊?你没事吧?喂——你晕倒了吗?”
年轻男子一动不动地伏在方向盘上,睫毛轻轻地颤动,似乎正努力着想睁开眼。程芷依急了,在路边的花坛里找了个石头,用力一砸,原本已布满裂纹的车窗玻璃碎裂开来。
程芷依的心抖得厉害,颤抖的手轻轻推了推那年轻男子:“喂——你还好吗?你没事吧?”
许少焉努力睁开眼来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漂亮的脸,小女孩紧拧着眉,一脸担忧地望着他:“你没事吧?”嗓音清澈,如春风过耳,如空谷黄莺。
许少焉努力地抖了抖嘴唇,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抚女孩眼中的惊恐和担忧,然而,一股巨大的疼痛袭来,他眼前一黑,眼皮重重地合上……
女孩漂亮的脸庞在他眼前渐渐模糊,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……
看到年轻男子又闭上了眼,程芷依急得都快哭出来了,一时方寸大乱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这时,正好看到男子手里紧紧握着一部手机,她回过神来,赶紧拿起那手机拨了急救电话。
时间被无尽的等待拉得无比漫长,看着驾驶座上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,程芷依心急如焚——他还那么年轻,若是就这样死了,那真的是太可惜了!
救护车终于赶来,看着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地将那年轻男子抬上救护车,程芷依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,然后将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塞到一个护士手中:“这是这位先生的移动电话,麻烦你帮他收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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