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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未等着他转过脸看清,杨柳低下头,躲进了房间,坐也坐不住,不停地走来走去,一直到楼下传来杨远山的叫声,“柳柳,快下来,有客人来了。”
杨柳定了定神,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吧。她跑下楼,堂屋里的几个人立马站起来,个个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杨远山拉着她,嚅了嚅嘴,半天才说:“柳柳,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,你不要吓我,你迟早是要知道的,现在你的亲人来了。”说着指了指一直激动得眼眶发红、人发抖的吴非凡身边的老人,“这是你亲爸爸,旁边的是你哥哥。哦!你们早就认识了。”杨远山说完惊讶地看向吴非凡,“你们是朋友?”
吴非凡微笑着接过话:“杨叔叔,杨柳一直不知道的,我怕吓着她,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。”
吴远征含泪微笑着轻轻地对着杨柳唤道:“柳柳,孩子。”他微微地张开手臂,等待着杨柳,等待他久归的丢失的宝贝。
“爸爸。”杨柳缓缓地上前,轻轻地吐出两个字,疑惑中带着不敢置信。看着吴远征满头的花白头发,她突然无比的辛酸,眼眶渐渐红了,身子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。
吴远征轻轻地拥住他的宝贝,当年还只有三岁的小宝贝如今长成了大姑娘,像她妈妈一样的漂亮灵秀。吴远征轻抚着她的头发,闭了闭眼,强忍住眼中欲夺眶而出的泪水。
吴非凡碰了碰他爸:“好了爸爸,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,大过年的,不要难过了。”
“好。”吴远征扶住杨柳,大大的、暖和的手掌抹了抹杨柳眼眶下的泪痕,“来,孩子,让爸爸好好看看你。”他拉着杨柳把她让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杨柳傻傻地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杨远山夫妇,一时不知所措,她想问,但她想一定是个有很重要的原因,至使吴远征让杨远山带她远走到了这里。
“兄弟、大妹子,这么多年,拖累你们了,大哥该死,在这里给你们陪罪了。”吴远征搓了搓双手,作势起来给杨远山夫妇行礼。
“大哥,你这是干嘛!不是迫不得以吗?”杨远山连忙起身扶住他,低吼了他一句,然后说:“这么多年,柳柳这丫头陪着我们,又乖巧,又懂事,是我们的开心果,也是我们的福气,你不要想得的太多了。”
吴远征难过的双手捂住脸,跌坐到椅子上。杨柳心疼地扶着他的手臂,眨着含泪的双眼望望杨远山,又望望她亲爸,嘴巴动了动,还是没有出声。刘小芹一个劲地在旁边抹眼泪,也不管围着的围裙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。
吴非凡见状,拉过她,指指楼上。
兄妹俩沉默地回到杨柳的房间。吴非凡在她房间转了转,普通普通的样子,不通城镇也只能这个样子吧。他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,对杨柳说:“一定很想很想知道妈妈怎么去世的吧,原本大过年的不想让你知道的,但你这个样子,肯定是憋不住的。”
杨柳坐挨着他坐到床边上,沉重地点点头。
“柳柳,我也只听爸爸讲了个大概。”吴非凡拉过杨柳的双手,包在他温暖干燥的大手掌里,“当年爸爸是g省有名的黑帮老大,另一个帮派为了争势力,争地盘,与爸爸他们发生打斗。妈妈那天我们出去玩,想起有点事找爸爸,正好碰上了。她把我们藏起来,自己悄悄地出去,恰好看见有人想害爸爸,毫不犹豫地替爸爸挡了一刀……”
杨柳惊恐地看着吴非凡,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,泪却一下子出来了,头伏到了俩人双手交握的手掌上。
吴非凡眨了眨双眼,仰起头吸了口气道:“爸爸伤心绝望,把你托给最信任的手下远山叔叔,把我送进少林寺,解散了帮派,报了仇,帮助警方捣毁了涉黑贩毒窝点。后来离开了g省,隐姓埋名做起了实业,等到条件好点,却再也找不到你和杨叔叔一家。你看爸爸也才五十多,一头头发却已花白花白了,这么多年,一直是一个人过,在思念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想你和妈妈的日子,直到去年找到你才好点。”
“你和爸爸真傻,要不然我早可以去看他了。”杨柳抬起一张泪脸,斥了她哥哥一句。
吴非凡伸手到桌上的纸盒,抽了一张,替她擦了擦脸道:“怕影响你的生活,要不是陆念军查出我们的一切,我们暂时不想让你知道,说不定等到爸爸百年之后再告诉你也不稀奇。”
“你们觉得到那时我不怪你们?无论他过去怎么样,他现在只是一个想孩子的老人,幸亏念军火眼金星。杨柳轻斥他,说到陆念军,脸不觉又红了起来。
吴非凡掩嘴一笑,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卡递给她,“知道你的陆念军有本事,给,压岁钱,一张活卡,一张无限额信用卡,密码你的生日。”
“不要,我有,我可不想一夜暴富,那样会不思进取。”杨柳轻笑,推开他的手。
吴非凡拉过她一只手,“啪”地把两张卡巻进她手里,“拿着,想上班就上,不想上班自己做什么投资都可以,反正从此后哥照着你,什么都不用怕,公司还有你的股份。”
“这我是进了富家小姐的节奏?”杨柳无奈收起卡,和他开玩笑。
“你本来就是我们家公主,只不过落难到了这里,不过也好,在杨叔叔跟前,平静幸福。”吴非凡心静也轻松了起来,伸长了腿子,动了动身子。
“嗯!这么说起来,我比你还是幸运的,你小小年纪一个人孤单地在那个地方那么久。”杨柳握了握她哥的手,好心疼他,眼里充满了关切。
吴非凡拍拍她的手,安慰她:“男孩子,无所谓,当历练。”他说得很轻松,杨柳却不那么想,以后一定要好好让她哥感到家的温暖。
“走了,下去吧,他们肯定等着。”吴非凡站起来,杨柳跟着他,俩兄妹下楼。
吴远征已平静下来,他温和地看着杨柳,杨柳挨着他坐下来,拉过他的手,手上皮肤已枯成皱皱的,老年斑一块一块的。杨柳起身,到她爸妈房里,拿了一盒润肤油,位过他的手,挖一点,一只手擦一点,轻轻地润开。
在杨柳看不见的地方,众人眼眶又发热了,眼汪汪的,却忍着。吴非凡使劲憋了下去,装着没看见,对杨远山道:“杨叔叔,我和我爸商量了下,杨柳的身份不做任何的改变,您和我爸作朋友走,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和陆家知道就好。”
杨远山点点头,却又担忧地问:“那这事陆家人知道了没影响吧。”
“没事,陆念家兄弟我都见过,陆念军也是个能拿事、摊事的,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杨远山点头,招呼吴远征抽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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